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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造型古怪的短枪正抵在他的脑门上。
门后的田秀娥双手握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雷诺早已融入门后的暗处，整个人没有半点声息，与黑暗融为一体。
刀疤脸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混迹黑市多年，土铳、猎枪，甚至公安的配枪都认识，可眼前这玩意儿他见都没见过。
枪身线条流畅，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非金非木，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危险。
他到底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嗤笑一声。
“丫头片子，拿个烧火棍吓唬谁呢？识相的把家里的肉和金条交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一命，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田秀娥没理他，大拇指径直拨下保险开关。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枪口亮起一圈刺目的红光。
刀疤脸的后心一凉，冷汗从毛孔里冒了出来。
他混社会的直觉在脑子里尖叫，这东西不是烧火棍，真能要他的命。
“等等！”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杀猪刀“当啷”掉在地上。
“姑奶奶，有话好说，别走火！”
“表哥，你怕她干什么！她一个丫头片子，拿个破铁块还能翻了天不成？赶紧把她绑了！今天不弄死她，以后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薛红梅从刀疤脸身后探出头，尖着嗓子叫唤。
“闭嘴你个臭娘们！”
刀疤脸反手一耳光扇在薛红梅脸上，打得她身子一歪，撞在门框上摔倒在地。
刀疤脸立马换了副嘴脸，扑通一声跪倒，双手高举过头，挤出满脸的笑。
“姑奶奶，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都是这臭娘们撺掇我的！“
“她说你家里有野猪肉，还有金条，非缠着我来偷东西，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被这娘们迷了心智。”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踏进田家村半步！”
他嘴上求着饶，眼角余光却悄悄瞥向薛红梅。
薛红梅被打得头昏脑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她看到刀疤脸递来的眼色，马上就懂了。
她咬着牙，手在地上乱摸一阵，摸到一块冻得梆硬的土块，悄悄攥在手里。
借着刀疤脸求饶作掩护，一点点挪动身子，眼睛就没离开过田秀娥的后脑勺，就等着找个机会砸上去。
只要砸中了，这小贱蹄子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右边。”
暗处传来雷诺极轻的提醒。
田秀娥早有防备，不用雷诺提醒，她已经察觉到薛红梅的动作。
她握枪的手腕一转，枪口已然偏开。
她的枪口并未对准薛红梅，就这么扣动了扳机。
“哧！”
刺目的红光从枪口射出，贴着薛红梅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院子中央半人高的雪堆上。
没有枪响，也没有硝烟，只有一阵“嗞嗞”声。
眨眼功夫，那堆积雪在高温下直接蒸发，连化成水的过程都省了，变成一团白汽散在风里。
原地地面被烧出一个焦黑的深坑，正冒着烟，空气里满是呛人的焦糊味。
薛红梅举着土块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定住了，脸上血色褪尽。
几根被烧焦的头发飘落下来，带着一股糊味。
她忘了喘气，两眼发直地看着院里那个冒烟的黑坑。
刀疤脸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一股骚臭味散开，他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到雪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家伙，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把那么大一堆雪给弄没了，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直接就成一捧灰了。
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两个人，田秀娥握枪的手指用力到发了白。
杀了他们。
只要手指再用一点力，这两条人命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一个激灵，她猛地清醒过来。
为了这两个烂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
田秀娥压下心里的火，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刀疤脸的衣领。
凭着一身力气，把他从院里拖出去，扔在雪地里。
接着，她走向薛红梅。
薛红梅吓得不住地往后缩，话都说不囫囵了。
“秀娥……秀娥你别杀我……我是你爹的女人，你不能……”
“滚！”
田秀娥懒得听她啰嗦，一脚踹在薛红梅肚子上，把她也踹出了门。
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一团，再没了刚才进门时的那股横劲。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田秀娥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再敢踏进我这院子半步，看见地上那个坑没，那就是你们的下场，赶紧滚。”
刀疤脸哪还敢多停留半秒，连那把生锈的杀猪刀都不要了，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往村外跑。
薛红梅也顾不上身上的疼跟在后面跑，生怕跑慢了一步被那道红光烧成灰。
很快两人的背影就消失在黑夜里。
确认两人跑远后，田秀娥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才关上门，然后搬了块石头顶在门后。
雷诺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蹙眉看着田秀娥田秀娥，眼神疑惑。
“你刚才明明能杀了他们，在我们那儿，对敌人心软就是给自己找死，你今天放了他们，这种底层爬虫肯定会记仇，早晚还会来找麻烦，你这种烂好人脾气迟早害死自己。”
雷诺说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看着雷诺，田秀娥目光平静，把激光器收进空间后才不紧不慢解释。
“那是你们那里的规矩，这儿可是1959年的华国。”
为了暖暖身子，田秀娥拉过一把瘸腿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着。
“在咱们这年月，杀人可是犯法的，要偿命，我才刚满十八岁，我还找我娘呢，以后的日子还长，我犯不上为了这两个烂人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雷诺觉得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则，谁手里的武器强谁说话就管用。
“法律？”
雷诺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规矩都是拳头硬的人定的，你手里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你就是规矩，直接杀了他们再把尸体处理干净，谁能查到你头上？”
“那是你们的活法，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我田秀娥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他们要是再敢来找死，我有的是招儿折腾他们，但我绝对不沾人命，我可不想变成跟他们一样的畜生。”
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古地球女孩，雷诺不说话了。
明明生活在什么都缺的年代，明明刚刚经历了危险，她却依然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在赛博城为了生存可以出卖一切。
法律更是如同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