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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屯在方圆三十里内是出了名的乱。
那地方三面环山，紧挨着老林子，早年间后山上就是土匪窝黑风寨。
虽然后来解放军把土匪剿了，但那里的村民成分复杂，民风彪悍，平时根本不跟外村人来往。
十里八乡的人宁愿多绕十几里路，也绝不肯从靠山屯路过。
“叔，我打听到了一点我娘的消息，有人说在那边见过她。不管多危险，我都得去看看。”
田秀娥编了个借口，语气决绝。
村长知道拦不住她。
这丫头为了找娘，命都可以不要。
村长一咬牙，“你要去也行，但绝不能一个人去。”
说完，村长冲着几个年轻人喊了一嗓子：“大柱！二强！你们几个过来！”
李寡妇的弟弟李大柱，还有村长家的小儿子二强等四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立刻跑了过来。
“村长，啥事？”
村长凝重道：“秀娥要去一趟靠山屯办点事。那地方邪性，她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你们四个今天别去地里刨树根了，套上牛车，陪秀娥走一趟。带上扁担和锄头，要是遇到什么事，给秀娥壮壮胆，撑撑腰。必须把人全须全尾地给我带回来，听见没有？”
四个小伙子吃了田秀娥分的大肥肉，正是感恩戴德的时候，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村长放心！有我们在，谁敢动秀娥一根汗毛，我李大柱第一个跟他拼命！”
“就是，咱们田家村的人，不能在外面受欺负！”
田秀娥愣在原地，心里涌上暖流。
她本打算单枪匹马闯一闯靠山屯，现在有了这几个壮小伙同行，不仅安全有了保障，真要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有个照应。
“谢谢叔，谢谢几位大哥。”田秀娥没有再推辞。
她进屋，从空间里拿了几个掺了白面的粗粮饼子装进布包里。
走出院子，李大柱已经把村里唯一的那辆老牛车赶到了门前。
“秀娥，上车！”李大柱扬起鞭子。
田秀娥踩着车辕坐了上去。
、老黄牛喷出一口白气，载着几人朝着三十里外的靠山屯驶去。
三十里山路，老黄牛走得慢吞吞。
快到中午时，牛车终于拐进了一处山坳。
靠山屯的地势极险，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壁，进村只有这一条羊肠土路。
“吁——”李大柱突然拉紧了缰绳，牛车停在原地。
田秀娥抬眼望去，前方的路口被人用两根松木挡住。
木头旁边生着一堆火，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在烤火。
听到动静，四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留着八字胡，掂量着一根短铁棍，放肆地在牛车上扫视。
“干什么的？不知道靠山屯的规矩？”八字胡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李大柱跳下牛车，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经济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几位兄弟，我们是田家村的，来靠山屯走个亲戚。行个方便，让条路。”
八字胡抬手拍开李大柱，反手一棍子捅在李大柱的肚子上。
“哎哟！”李大柱毫无防备，捂着肚子倒退了两步。
“大柱哥！”二强等三个小伙子见状，纷纷抄起车上的扁担和锄头跳下车。
“怎么着？想在靠山屯的地界上撒野？”八字胡身后的三个混混也抽出了藏在棉袄里的杀猪刀和铁链子，一脸凶相。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八字胡冷笑：“少废话！靠山屯的规矩，过路得交买路钱！没钱，就留下五十斤细粮！要不然，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站着走出去！”
五十斤细粮？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饥荒年头，别说五十斤细粮，就是五十斤麸皮也能换条人命。
李大柱咬牙道：“我们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粮？你们这是明抢！”
“没粮？没粮就滚……”八字胡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越过李大柱，盯在牛车上的田秀娥身上。
田秀娥虽然穿着破旧宽大的棉袄，脸色也有些蜡黄。
但五官生得清秀，一双眼睛更是黑白分明，透着股水灵劲儿。
在这穷乡僻壤，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齐整的大姑娘了。
八字胡的眼神变得浑浊粘腻，像苍蝇盯上了肥肉。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嘿嘿淫笑起来。
“没钱没粮也行。”八字胡指了指田秀娥，“把这小娘们留下，陪兄弟几个快活快活。你们几个男的，就可以滚了。”
另外三个混混也跟着起哄，肆无忌惮地在田秀娥身上打转，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荤话。
李大柱的眼睛红了。
来之前村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保护好秀娥。
要是真把人留在这儿，他们回村还有什么脸见人？
“我跟你拼了！”李大柱举起手里的扁担就要跟八字胡拼命。
二强几人也红着眼准备动手。
“大柱哥，别冲动！”
田秀娥跳下了牛车，拦下李大柱。
李大柱急了：“秀娥，你放开我！今天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田秀娥看向八字胡。
她低垂下眼帘，不安地绞着衣角，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无助。
她咬着下唇，带着几分认命的娇怯。
“几位大哥，你们……你们说话算数吗？只要我留下，你们就放我同村的兄弟走？”
李大柱和二强等人都傻眼了。
“秀娥！你疯了！”二强急得直跳脚。
田秀娥背对着混混，给李大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出声。
八字胡见田秀娥这么上道，骨头都酥了一半。
他把铁棍往腰间一插，搓着手走上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算数，当然算数！哥哥我最疼女人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哥哥保证不为难他们。”
田秀娥瑟缩了一下，往旁边退了两步，指着路边一处半塌土墙。
“这儿人太多了，怪不好意思的。几位大哥，咱们……去那边行吗？”
四个混混一听，眼睛全亮了。
这荒郊野岭的，大姑娘居然主动提出去没人的角落，这不就是摆明了要投怀送抱吗？
“行行行！去那边，那边清静！”八字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招呼着手下，“走走走，跟哥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