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气,但是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田德荣的狠毒,卖货郎的贪婪,娘被绑在驴车上绝望的哭喊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
她心如刀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逼了回去。
“娘,我来救你了。”田秀娥去解绑在柱子上的麻绳。
麻绳系的是死扣,勒进了肉里。
田秀娥心疼得直哆嗦,干脆双手抓住麻绳,凭借天生神力,硬生生将那根拇指粗的麻绳扯断。
她小心翼翼地把娘扶起来,刚准备将人背在背上。
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闹声。
“快!把这几个外村的小兔崽子围起来!敢在靠山屯撒野,活腻歪了!”
“大柱哥,跟他们拼了!”这是二强的吼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闷的殴打声和惨叫声。
田秀娥心里一沉。
李大柱他们被发现了。
靠山屯的人向来抱团且彪悍,李大柱他们四个根本不是对手,这会儿肯定吃亏了。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杂乱的脚步声涌进院子。
“货郎哥,刚才有人看见几个外村的后生在咱们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的,已经被兄弟们按住了。你说,会不会是冲着地窖里那个疯婆娘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上面响起。
“哼,田德荣那个废物,连个丫头片子都看不住!”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我去地窖看看。你们在上面守着,要是有人跑出来,直接打死!”
是那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前世就是这个人,用驴车把她娘拉走,后来又和田德荣勾结,把她也迷晕卖进了深山。
田秀娥眼底瞬间爆发出杀意。
她把娘重新放在干草堆上,用干草稍微遮挡了一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闪身,躲到了木梯后面的视觉死角处。
地窖盖子被彻底掀开,刺眼的光线照了下来。
卖货郎顺着梯子一步步走下来。
他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眼神阴鸷地扫视着昏暗的地窖。
“田秀娥?既然来了,就别躲了。你爹已经收了我的钱,把你卖给我了。乖乖出来,老子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卖货郎冷笑。
田秀娥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土墙。
她没有动用空间里的激光枪,那种武器一旦暴露,在这个时代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她顺手摸起地窖角落里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掂了掂分量,眼神死死盯着卖货郎的背影。
卖货郎一步步走向干草堆,当他看到被生生扯断的麻绳时,脸色骤变。
就在他弯腰去查看干草堆里的女人时,田秀娥看准时机,猛地从暗处窜出。
她举起手里的石头,直奔卖货郎的后脑勺砸去。
“货郎哥!小心背后!”
地窖口突然探出一个脑袋,大声提醒。
卖货郎常年走南闯北,反应极快。
听到喊声,他猛地一缩脖子,身体本能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田秀娥手里的石头没能砸中他的后脑勺,但依然狠狠砸在了他的右肩膀上。
卖货郎凄厉的惨叫声在地窖里回荡。
他的右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手里的木棍脱手掉在地上。
“臭婊子!敢暗算老子!”卖货郎疼得五官扭曲,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恼羞成怒,左手握成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田秀娥的脸砸过来。
田秀娥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她灵活地侧身,轻松躲过这一拳,同时抬起右腿,一脚重重踹在卖货郎的肚子上。
这一脚带着十成的蛮力。
卖货郎一百多斤的身体被踹飞出去,撞在地窖的土墙上。
他捂着肚子不停地干呕,半天爬不起来。
“货郎哥!”
地窖口的几个村民见状,纷纷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卖货郎满嘴是泥,嘴角溢出血丝。
他指着田秀娥,声嘶力竭地吼道:“把她给我抓起来!死活不论!今天老子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跟在货郎身后的四个汉子,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地进入地窖。
“秀……秀娥?”
女人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
下一秒,看清那些顺着梯子爬下来的男人后,她颤抖起来。
拼死往前扑去,像一头护崽的老母鸡,用身体死死挡在田秀娥身前。
“秀娥!你咋来了!跑!快跑啊!”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拼命推搡着田秀娥。
卖货郎看着这一幕,阴恻恻地笑出声。
跟在货郎旁边的一个麻子脸男人,浑浊的目光在田秀娥身上上下打量。
虽然穿着破旧宽大的棉袄,但田秀娥那张白净清秀的脸蛋,在这穷乡僻壤里就像是一朵水灵灵的娇花。
麻子脸咽了口唾沫,眼底泛起贪婪的绿光:“老常,这就是你说的那娘们留下的闺女?嘿,长得可比她娘水灵多了!”
卖货郎搓着手,谄媚地凑上前:“麻子哥,您看这身段,这脸盘,留给您当个新媳妇咋样?这可是个大黄花闺女,价钱咱们好商量。”
“行啊,这模样,老子满意得很!”麻子脸盯着田秀娥,仿佛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货物。
田秀娥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骨节泛起森白的冷色。
前世娘被折磨致死的画面,和眼前这些畜生丑陋的嘴脸重叠在一起,一股滔天的恨意直冲脑门。
“光天化日买卖人口,你们这是在犯罪!”田秀娥声音冰冷,毫不退缩地盯着他们,“公社的公安就在山外头,你们敢动我一下,一个个都得去吃枪子!”
听到“公安”和“吃枪子”,这几个靠山屯的村民不仅没有半点惧意,反而哄堂大笑起来。
靠山屯三面环山,山高皇帝远。
他们祖祖辈辈在这里为非作歹,早就习惯了把村里的规矩当成王法。
“小丫头片子,还挺辣。”麻子脸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烧火棍,“到了咱们靠山屯的地界,老子就是王法!公安?你喊破喉咙看看哪个公安敢进这黑风寨的后山!”
这番嚣张的言论,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母亲的心上。
她在这地窖里熬了半年,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有多残忍。
他们根本不是人,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