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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棠再次过来的时候，姜妤正在翻箱倒柜。
程望州则不见人影。
陈小棠装模作样地绕着客厅找了一圈，忽然尖叫出声，“找到了，找到了，姜妤，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转过身时，手里拿着一个灰扑扑的吊坠。
姜妤一听，跟阵风似地跑了过去，接过一看，“还真是我那个吊坠，你在哪里找见的？”
把吊坠递出去的瞬间，陈小棠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自己指缝中不知不觉滑走了一样。
不过她还是努力挤出笑脸，指了指五斗柜旁边的空隙。
“就那里，掉进角落里了，你一时半会儿没找见也正常。还是先点钱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觉得有些不安。
姜妤顺着她的意，点完钱，将那叠厚厚的毛票和吊坠迅速揣进兜里。
“姜妤，既然钱也已经点好了，趁现在离下班点还早，那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吧。”陈小棠脸上带着笑，忙挽住姜妤的胳膊，催促道。
一听这话，姜妤眸色骤然变深：想要她的工作，想屁吃！
她决定先发制人。
下一秒，看向陈小棠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委屈，又像是愤怒。
“小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她说着说着，眼睫轻轻颤了颤，闭上眼睛，纤瘦的双肩微微发抖。
陈小棠心头瞬间咯噔了一下。
“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居然拿我当傻子哄！”再度睁开双眼时，姜妤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失望。
陈小棠瞪大了眼眸，忙改为握住姜妤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
“姜妤，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她不解，不过就是一个来回的工夫，姜妤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忽然变了脸？
“我都听别人说了，过段时间就是又一个知青下乡高峰期，我这工作卖八百块钱都低了，更别提还有价无市。”姜妤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甩开她的手。
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白的嘴唇，最终定格在她发颤的眼睫上，声音幽幽发冷：
“小棠，你是不是在骗我把工作低价转给你，之前那些钱和东西……你是不是也没想过要还？”
“我还真是傻啊！”姜妤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是化不开的自嘲。
“怎么会？”陈小棠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失声尖叫，“我要是骗你，又怎么可能给你写借条？”
当初她主动写借条确实是为了一步步打消姜妤的戒心，一点一点博取姜妤的同情。
也确实是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还。
姜妤现在忽然来这么一出，无异于是在割她的肉，吸她的血。
陈小棠看着面前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面庞，急得心口一点一点发紧。
“有些人就是心眼坏，看不得咱俩关系好，故意挑唆，这种人迟早烂舌头！”陈小棠胸口剧烈起伏，一肚子的火气直往脑门窜。
她到现在都有点懵，想不通到底是怎么走露风声的。
陈小棠在脑海中迅速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从没在人前说漏嘴。
下一秒，她心中又不受控制地涌起一个念头：
难道是程望州？
不，不会的。
姜妤现在被她哄得一门心思想要跟程望州离婚，又怎么可能会跟他说这些。
姜妤别过脸，睫毛轻轻垂落，在眼睑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这三年来，你是每一次都给我写借条了。但二百块钱，你攒个两年也够还我了吧，可结果呢？我连钱的影子都没瞧见。”
她话音一顿，一掌重重拍在跟前的四方桌上，引得上面的搪瓷杯颤了颤。
陈小棠咽了口唾沫，用力揪住衣角。
姜妤这人一向耳根子软，她是知道的。
平日里只要她说几句好话，稍微卖卖惨，姜妤就恨不得掏心掏肺。
以前陈小棠觉得这是件好事，可现在这无异于成了刺向她的一把尖刀。
她悄悄呼了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和姜妤撕破脸。
良久，才努力挤出一抹笑，“怎么会？最近我一直在凑钱想还你。可你不是急着卖工作吗？我就想着先把工作买下来，至于以前那些，等过年前再还。”
【哎呦我去，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这剧情好像真的跑偏了？原著里不是炮灰哭着求着把工作卖给女主的吗？】
【建议某些原著粉对陈小棠的滤镜别太重了。炮灰确实是蠢了些，但又不是猪脑子，人家缺她那两百块？买个长期临时工的名额都不止这些钱！笑死我了，陈小棠也好意思？！】
【工作是骗来的，吊坠是偷来的，还漂什么白？什么白手起家的大女主，我看陈小棠就是一直趴在炮灰身上吸血。】
【我现在怀疑炮灰是不是觉醒了？要知道在原著里，她可是毫不犹豫地就把工作转给女主了，等大佬知道的时候手续都办完了。】
【对对对，当时陈小棠只是装装样子掉了几滴眼泪，炮灰还傻了吧唧地说什么‘小棠，你现在要是手头紧就先欠着，等你正式发了工资，再慢慢还就行。’……可结果呢，直到她死都没见陈小棠还她一分钱。】
弹幕还在不停滚动，姜妤越看，就越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被米浆糊住脑子了。
那可是将近两百块钱啊，约等于她爷奶和爹娘三四年的工分分红，陈小棠一开口，她怎么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给借出去了呢？
“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姜妤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现在看见陈小棠这副卖力演戏的样子，她就倒胃口。
陈小棠只得讪讪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姜妤，那二百块钱就当是我还你的，至于工作，我也不买了。”
她一改先前的急躁，声音出奇的平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对劲！
陈小棠望过来的瞬间，姜妤本能地身子一颤。
仿佛有股子寒气顺着脚底一路升到头顶，头皮骤然发麻。
那种阴暗、潮湿、粘腻的感觉，像是将她牢牢锁定。
挣不开，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