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程望州怎么做到的,第二天中午午市结束,姜妤刚吃完饭,准备回后厨稍作休息,经理就把所有人叫到了一起。
他拍了拍手,清清嗓子。
“跟大伙说件事,根据工作需要,劳动局在今天上午下达了一纸调令,安排姜妤同志调去机械厂食堂后厨,今天下午就办理手续,10月3日准时去新单位报到!”
话音落下,周围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姜妤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恍然。
国营饭店后厨的工资确实是比机械厂食堂工作人员的要高出一些,但也更累。
他们每天都在面对不同的零散客人,还要准备各式各样的小炒,节假日客流更多,就好比明后天,他们只能全员轮班上。
但国营厂食堂就不一样了,做的都是大锅菜,早中晚高峰期一过就能得闲,节假日工厂放假,除了食堂值班人员,其他人基本都能休息。
紧接着,经理的视线落在陈小棠苍白的面容上,再次开口。
“还有就是,经劳动局研究,一致决定将陈小棠同志由临时工转为正式工,以后就在前厅工作,从10月1日起正式生效。”
这一次,他的眼底除了微不可察的厌恶之外,还多了几分不露痕迹的忌惮。
今天上午饮食公司那边派人过来通知的时候,他还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嘴,但什么也没问出来。
这话一出,周边人的目光瞬间转到了陈小棠身上。
这临时工刚来不过一天半,竟然就转正了。
要说没点猫腻,谁信啊!
经理通知完,转身离去。
众人三三两两散开,姜妤进了后厨,刚走到菜墩子跟前,就听见一道甩抹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妤转头,看见一个长相秀丽的年轻妇女甩了甩手中的抹布。
“瞧瞧人家,跨系统调动就跟玩儿似的。”
弹幕瞬间飞涌而来。
【啊,这不是原著里陈小棠最要好的姐妹张芸嘛,说话怎么这么刻薄?人家姜妤和大佬夫妻俩抓住了三个人贩子,换一个调去机械厂的机会也没什么吧?!】
【其实人家张芸说的也没错啊!这次要不是有大佬在,就炮灰那莽劲儿,早就被人家一砖头放倒了!而且,明明就是这个早死的炮灰抢了我们小棠被大佬操作着调去机械厂的机会,好不好?】
【前面的,你没事儿吧?先不说抓人贩子本来就有人家姜妤一份功劳,而且就算原著里陈小棠调去机械厂,那也是姜妤死后的事情了,关现在什么事?现在老婆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会觉得大佬会把这好机会给别人?】
【话说,顶美炮灰是怎么死的来着?这本小说我是在三年前看的,剧情早都忘得差不多了。】
姜妤呼吸一滞,落在菜刀木柄上的指尖不由颤了颤。
下一秒,眼前忽然飘过两条新的弹幕。
【当时原著里描述得太血腥,那一章更新没多久就被网站永久屏蔽了。我记得好像姜妤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了,肚子都高高隆起,马上就要生了,就被人活生生剖开了肚子扔在了雪地里,孩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是啊,太惨烈了,炮灰被找到的时候尸体都冻僵了,大佬看见那一幕差点疯魔。他找了一辈子,但自那之后,原著里再没提过关于孩子的消息!】
姜妤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看去,发现那些弹幕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芸见状,以为她心虚了,说得更起劲了:
“也对!谁让我们没那个好命攀个副厂长高枝呢?”
姜妤没说话,只是握住菜刀柄,在掌心飞速转了一圈。
随即手腕一顿,砰的一声……
那柄菜刀直挺挺地扎在木墩子上,刀身来回颤了好几秒。
姜妤这才轻轻拍拍手,转过身看向张芸,“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有这闲心,还不如多练练你那包包子熬粥的手艺。”
张芸本来是按后厨的白案招进来的,可这人包包子时褶子捏得难看不说,就连熬个粥的水米配比都弄不明白。
就连张芸昨天请假,也是她早早过来顶上的。
但是很显然,这人并不知道感恩!
而且话里话外既是在挤兑她,也在贬低程望州!
想到这里,姜妤眼底寒光更甚。
“我姜妤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你要是对这次的调令有意见,可以找劳动局反映,而不是像条疯狗一样在我跟前乱吠!”
张芸咬着牙,伸手指着她,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你敢拍着胸脯发誓说这次的调令不是你靠着吹枕边风得来的?”
这话一出,不仅是姜妤,就连几个年长的后厨工作人员眼神都变了。
这话说得可太难听了!
姜妤在国营饭店待了三四年,从前厅服务员到后厨的红案二厨,哪个岗位都干过。
她干得怎么样,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平日里谁家有个急事需要请假,人家也会时常主动搭把手。
可张芸倒好,平日里一要请假就整天姜妤长姜妤短的,现在一看人家要调去轻松地儿了,装都不装了!
坐在一旁休息的张大厨刚要开口,就被姜妤摇着脑袋制止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脑子不好就趁早去治!”姜妤眼神一凛,啪地一下打落张芸的手指。
“我家程望州是副厂长不错,但也没那个能耐左右劳动局的决定。你少在这儿给我们两口子扣帽子!”
这话刚落,张芸瞬间气笑了,手指着一旁默不出声的陈小棠,声音越来越大。
“装什么装!你和你那好丈夫打着卖工作的幌子骗了小棠整整二百块钱,竟然还有脸说是我给你扣帽子!”
原本置身事外的陈小棠一听,暗道一声不好,猛地上前拽了一下张芸的胳膊,示意她别再说了。
可张芸正在劲头上,看都没看,就把陈小棠的手用力甩了下去。
姜妤一听,扫了眼满脸无辜相的陈小棠,忽然笑了。
果然,弹幕没说错啊!
才半天的工夫,这俩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