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姜云荞否认了。
虽说陆砚深是陆钧的亲小叔,但她和陆砚深并不熟,上辈子她只在和陆钧结婚的时候和他打过照面。
而且说实话,她还挺怕陆砚深的。
他长得又冷又凶,还有不好的传闻,哪个小姑娘都怕他,所以上辈子也一直没有说上亲,打了一辈子光棍。
她和陆砚深本来就没什么交集,不可能重生后突然就来帮自己了。
不管怎么说,钱玉玲一直全心全意的帮着她,她是很感激的。
正是因为这样,姜云月才把钱玉玲当成假想敌。
背地里诋毁她,举报她,给她穿小鞋,害得玉玲阿姨在工作上吃了不少苦头,不得不去了镇上分厂工作,直到退休才回城。
这辈子,她能不能接替她妈妈的工作是其次,但绝对不能让姜云月继续留在厂里。
姜云荞又问钱玉玲:“阿姨,姜云月在厂里工作的怎么样?”
“她呀,上班没几天就拉帮结派,捧高踩低,还动不动就装可怜,这么说吧,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以她的表现,她早被开除了。”提到姜云月,钱玉玲冷哼一声,“你这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怀疑就是她背后搞的鬼,要不然,谁会明目张胆地写检举信到厂里?”
“阿姨,麻烦您帮我搜集一下那些检举信,我倒要看看,在铁证面前,她要如何自证清白。”姜云荞也怀疑是姜云月把她的事传出去的,要不然,事情也不会发酵成这样。
她名声越臭,对姜云月就越有利。
姜淮山对王秀琴和姜云月母女俩不薄,还经常劝她要跟她们母女俩好好相处。
可她们母女俩并不是这样想的,她们想鸠占鹊巢,把姜家的一切占为己有。
“你放心,那些举报信我都留着呢!”钱玉玲会意,“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现在又有了证据,厂里很快就调查清楚的。”
“谢谢阿姨!”姜云荞知道钱玉玲下午还要上班,不好耽误她,“我先回去了,您忙您的。”
“那我今天就不留你了,你安心在家等消息。”钱玉玲拍拍她的肩膀,“等事情办妥了,我再去找你。”
“好,那我就等阿姨的好消息。”姜云荞莞尔。
出了家属院,姜云荞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吉普车,在原本就空旷的大街上格外显眼。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靠在吉普车旁,放松的微曲着双腿。
腊月的天气,姜云荞穿着棉袄都觉得冷,陆砚深却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毛料西服,还挽着袖口,露出的手腕上看到一条狰狞的疤向上蔓延。
想到他的传言,姜云荞一时还是有些头皮发麻,正想从吉普车旁绕过去,陆砚深已经看到了她,他站直了身子:“要聊聊吗?”
姜云荞愣了愣,迟疑了一下,走过去:“聊什么?”
“小树林的事,我也有责任,你放心,我会帮你澄清,还你清白,你不用担心你的工作会受影响。”陆砚深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陆钧那边,我去说清楚。”
“谢谢你那天帮了我,其实这事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带了节奏,跟你无关。”姜云荞见他语气温和,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凶,她稍稍放松了一下心情,“你不用跟陆钧解释了,我已经跟他提了退婚,就算没有小树林的事,我和他也不可能了。”
“你为什么要退婚?”陆砚深微微蹙眉,“据我所知,你们订的是娃娃亲,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没有风,阳光正暖,他的影子斜下来,把她笼罩其中,姜云荞缓缓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当初我为了陆钧下乡,而他却悄悄回城考大学,把我一个人晾在乡下大半年,背地里他跟我妹妹姜云月有了私情,却还坚持要跟我结婚,这样的人自私自利,表里不一,我跟他退婚是及时止损。”
“我倒是没想到,陆钧会做出这样的事。”陆砚深脸色平静,探究般看着她,“是我们没有教育好他,我代表陆家跟你道歉,对不起。”
“不必,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姜云荞看他一眼,别开目光,看向别处,“我不会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相反,我会努力生活,加倍对自己好。”
“你倒是通透。”陆砚深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姜云荞,“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的主要任务就是相亲,相了几个都不满意。”
姜云荞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他跟她说这些干嘛?
“既然你跟陆钧已经退婚,再无可能,不如你嫁给我!”陆砚深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温声道,“一来我不用继续相亲,二来你能早点摆脱你的原生家庭,不必跟继母继妹内耗下去,你放心,嫁了我,谁也不敢欺负你。”
“你调查我?”姜云荞听得心惊肉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辈子怎么在这个时候就跟前世不一样了?
前世她和陆砚深不但没有交集,连话都没说几句。
怎么这辈子,她只是悄无声息地扇动了一下剧情的翅膀,他要她嫁给他?
“不算调查,就是刚才钱玉玲说起过你家里的事。”陆砚深低头,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轻声道,“姜同志,你是爽快人,想必也不用考虑太久吧?”
她皮肤很白,脖颈纤长,整个人看上去娇嫩盈透,站在他的角度,他甚至能看到她锁骨处的一颗小小的红痣。
姜云荞看着他,突然想起前世陆钧跟她提了一嘴陆砚深的事。
陆钧说陆砚深找不到对象的根本原因,不全是因为性子冷漠,而是在一次抗洪救灾的时候,伤了根本,那方面不行的缘故。
其实对她来是,也未必是坏事。
她现在的确是需要一门婚事,来拿回她妈妈的遗产,至于她和陆砚深能不能相处和睦,那是以后的事……
“好,我答应你!”想到这里,姜云荞深吸一口气:“但咱们要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桩婚事,你我是各有所取,并不是以感情为基础,所以你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一样的道理,我也不会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咱们只要维持住彼此的体面就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她对感情原本就没有什么期许,一颗心早就又冷又硬,只要对她有利,她并不介意跟陆砚深结婚。
甚至,她想到陆砚深是陆钧的亲叔叔,心里还有些莫名暗爽,从此以后,她就是那对渣男渣女的长辈了……
“你说的这些我完全同意,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结婚后不能有任何的异性朋友,当然,同事除外。”陆砚深探究般看着她,“你放心,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异性朋友。”
“我同意!”姜云荞觉得这些都不是事。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去你家提亲。”陆砚深转身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姜云荞指了指身后的筒子楼,笑容灿烂,“几步远就到了。”
陆砚深目送她离开,才打开车门,启动车子,朝百货大楼方向疾驰而去。
姜云荞回到家的时候,姜淮山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王秀梅在楼道里做饭,两人隔着门,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客厅里放着红脸盆,红毛巾,还有一对大红包袱。
见姜云荞回来,姜淮山堆起笑脸:“云荞,刚刚我和你阿姨去百货大楼置办一下你结婚用的东西,你看看还缺什么,我们明天再去买。”
“我跟谁结婚?”姜云荞反问。
“你,你当然是跟陆钧结婚了,你不是最喜欢他吗?”姜淮山皱眉道,“你不要闹了,陆钧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会看走眼的……”
“行啊,那你们看着准备吧!”姜云荞不想跟他多说,快步进了自己屋,砰地关了门。
“淮山,你不要生气,咱们慢慢来。”王秀琴拿着锅铲走进来,安慰他,“云荞刚下乡回来,结婚的事,也急不得。”
“都年底了,我怎么能不着急……”姜淮山颓然坐回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句话不想说。
他也不知道姜云荞为什么非要退婚,女儿大了,有心思了,都不肯跟他这个当爸的说。
姜云荞晚饭也没有吃,倒头就睡。
任凭姜淮山把门敲得震天响,她也没有开门,敲门声一停,她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醒来,天已经大亮。
门外传来姜云月欢快的声音:“刚刚我在路上碰到陆钧哥了,他说陆伯父陆伯母今天要来,还说今天要把婚期定下。”
“是该定下了。”王秀琴的声音温柔地传来,“早点定下婚期,咱们也能早点准备,只是我担心云荞她不肯点头……”
姜云荞冷笑。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有好戏看了。
今天她要是不揭穿这对渣男渣女的真面目,难消她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