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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姜云荞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心口砰砰直跳，老老实实地承认，“有点，我就是还不习惯咱们之间的关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心里有什么想法，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反正这辈子，她不会委屈自己了。
“我要是哪个地方做的不好，你只管说出来，以后咱们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陆砚深见她这样说，及时扯出一丝笑容，“来日方长，凡事不能闷在心里。”
“知道了。”姜云荞这才抬眼看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和他眸底的笑意，顿觉脸热，她轻轻把筷子放下，“我吃好了。”
不行，她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这种感觉，太尴尬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倒是胆大得很！”陆砚深能理解小姑娘的心思，他也放了筷子，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你上小学的时候，跟陆钧一起去我家玩，陆钧打碎了我的墨水瓶，洒了一地墨水，你为了保护他，说是你打碎的，你可记得？”
“记的……”姜云荞脸更热，“您并没有训斥我，反而一眼看穿不是我打碎的，您还训斥了陆钧，说他没有担当。”
她上小学的时候，他都上县高中了。
记忆中，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总是坐在写字台前，安静地看书。
“那个时候，你可不怕我，写作业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题目，你可没少问我。”陆砚深目光落在她白皙娇嫩的脸上，片刻，又移开目光，“没成想，你长大以后，竟然怕我了，我很凶吗？”
“不是的。”姜云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勉强笑道，“大概是好久没有见到您了……”
“您？”陆砚深显然不满意姜云荞对他的称呼，“我比你大了七岁，不至于有代沟，你对我无需用敬语，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好的。”姜云荞答应着，一直以来，她都跟着陆钧喊他小叔，如今冷不丁喊他名字，她喊不出……
“慢慢习惯就好了。”陆砚深会意，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道，“咱们走吧！”
姜云荞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百货大楼就在马路对面，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过马路的时候，陆砚深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软小巧，像一团棉花。
姜云荞本能地想抽回来，却被他紧紧握住，她只能任他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他的手宽厚温热，还有一层薄茧，连带着她的手心也出了汗。
直到过了马路，他才很自然地松开她的手，淡淡道：“咱们直接去二楼，看中了，就多买几套。”
她怕他，心里别扭，他都能理解。
但他不能退缩。
百货大楼的二楼有一个柜台是专门卖结婚服装以及婚庆用品，这个季节，新娘子穿的是清一色的红棉袄红棉裤，款式一样，就是花色不同。
新郎的服装就是中山装和西服，只有蓝色和黑色两种，还有时兴的军大衣，时髦又实用。
姜云荞摸了摸红棉袄和红棉裤，面料蛮好的，也很厚实，好多年没有穿过红色了，但结婚只能是红色。
“如果不中意，咱们就去省城。”陆砚深见她犹豫，以为她不喜欢，他抬腕看了看表，提议道，“咱们现在走，晚上就能回来。”
他很愿意跟她单独相处。
彼此也能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些。
柜台前还有两对小情侣在挑选结婚穿的衣裳，他们看了又看，小声计算成衣和自己扯面料做的成本差价。
百货大楼是胶东城服装流行趋势的风向标，好多年轻人即便不买成衣，也会过来看看款式和花色。
这年头，能穿上百货大楼的服装，绝对是一件引以为豪的事。
“不用了，就在这里挑上一套就行。”姜云荞不想那么麻烦，立刻挑了一套花色简单的放在身上比量了一番，“这套就行，反正结婚的衣裳横竖就是这些款式和花色，去省城无非就是花色多一些而已。”
前世她就是做服装生意的，对这个年代的服装流行趋势很了解。
冬天的婚服几乎都是这样的红棉袄红棉裤，也就春秋和夏天的款式多一些呢子大衣和裙子什么的。
但这个季节，的确是没有更时兴的婚服。
“好，那就买上两套。”陆砚深指了指姜云荞比量的那套婚服，对售货员大姐说道，“同志，这个花色，找两套她的尺码，给我们包起来。”
“一套就行。”姜云荞觉得没必要买两套，轻声道，“也就结婚那两天穿一下，等开春就不能穿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总得有套替换的婚服。”陆砚深执意要给她买两套，和颜悦色地看着她，“好事成双，新娘子就得多买些，不用给我省钱，我愿意给你多买。”
“那好吧！”姜云荞不想在这些事情跟他起争执，毕竟人家是给她买衣裳，拉拉扯扯的也不好。
“两套都是一样的花色吗？”售货员大姐会意，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要不要再挑个别的花色？我们这里的花色卖得蛮好的。”
“再挑一套别的花色？”陆砚深征求她的意见，姜云荞无所谓地说道，“一样的花色就好。”
红底暗金花纹的花色，喜庆内敛。
相比之下，其他花色太鲜艳了些。
“姑娘，你眼光真好，这个花色卖得最快，这是昨天刚来的新货。”售货员大姐麻利地把两套衣服装起来，又开始热忱地介绍其他结婚用品，“你们结婚来我们百货大楼就来对了，保准你们一次就能买全，不用跑别的地方。”
陆砚深看了一眼那些红腾腾的床单被罩脸盆毛巾，很满意：“行，既然能用上，那就把你们这里所有的结婚用品，都来两份。”
“不用那么多，挑点需要的就行。”姜云荞忍不住提醒他，“脸盆毛巾什么的，我家都买了。”
“没事，这些日用品迟早能用上。”陆砚深并不在意，微微一笑，“等过两天，我再过来把三大件买了，时间紧迫，效率得跟上。”
“哎呀，姑娘，你真是找了个好对象。”售货员大姐越听越羡慕，笑道，“我在这里卖了三年货，还是头一次看见你们这样互相体贴的，男同志慷慨大方，女同志节俭有分寸，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姜云荞只是笑。
其他两个准新娘也纷纷投过来羡慕的目光，其中一个还小声埋怨自家准新郎：“看人家男人多大方，啥都是双份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哪像你……”
两个年轻准新郎也纷纷抬头看陆砚深，冷不丁触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吓得忙低下头，站在边上不吱声了。
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太吓人了，而且看上去也不年轻了！
再看姜云荞，娇娇嫩嫩的，也就二十出头，老男人找了个小媳妇，可不得好好哄着。
众目睽睽之下，陆砚深脸色从容地走到姜云荞身边，温声道：“云荞，我的衣服你帮我挑，我相信你的眼光。”
“好，那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姜云荞不好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