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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我……”陆钧很不服气，“云荞心里是有我的，她之所以答应您，只是在跟我赌气而已。”
他不信姜云荞会不要她。
一直以来，她对他都是言听计从，从未跟他红过脸，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只要他需要，她都会买给他。
“妈，您不是一直催着我结婚吗？”陆砚深不再搭理陆钧，转身对陆老太太说道，“我和云荞已经商量好了，年前就结婚。”
“好，年前好啊！”陆老太太双手赞成，笑眯眯地说道，“咱们家又是过年又是娶媳妇的，这叫双喜临门，明天我就去找人查日子，然后登门拜访一下亲家，再通知亲戚们来参加喜宴，想想就高兴。”
“那咱们就各忙各的，从明天起，我负责采买各种日用品。”陆砚深无视陆砚明和李红英的黑脸，“这两天我就找人把我的房间装修一下当婚房，客厅也粉刷一遍，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好，那就这么办！”陆老太太喜不自胜，乐得合不拢嘴，“云荞那丫头长得好，性子也好，我一直喜欢她，如今她成了我的儿媳妇，我一样高兴。”
“奶奶，您太偏心了……”陆钧突然觉得有些慌乱，鼓起勇气道，“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云荞回心转意的。”
“她现在是你未来的三婶婶。”陆老太太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陆钧，“小钧，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一诺千金的道理，你不懂吗？”
说着，她又看着陆砚明和李红英，严肃脸，“老三到了这个年纪才结婚，是咱们家的大喜事，你们当大哥大嫂的，也得跟着忙碌起来，而不是跟着陆钧胡闹！”
李红英刚想说什么，就被陆砚明一记眼刀制止，陆砚明这才意识到陆钧和姜云荞的事，已经无力挽回，只得点头答应：“妈，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回去做你该做的，把亲戚们的名单列出来，咱们分头去通知。”陆老太太这才缓了脸色，面无表情地看着夫妻俩，“你爸不在了，你是长兄，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做好你们份内的事。”
“好。”陆砚明拉起李红英就走，“妈，您早点休息，我们改天再过来。”
陆钧也灰溜溜地起身，跟着走了出去，他还不死心，追着问陆砚明：“爸，怎么连您也……”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就落在他的脸上，陆砚明一脸怒容：“你跟姜云月做出那等丢人现眼的事，怎么有脸质问我？”
“哎呀，有话好好说，你怎么打人呢？”李红英立刻把陆钧护在身后，气急败坏道，“你有种你去找老三理论，你冲孩子撒什么气？”
“爸，我知道错了。”陆钧捂着火辣辣的脸，嘴上依然不服气，“这事不能全怪我，是姜云月先喜欢我的……”
“你闭嘴！”陆砚明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再给他一耳光，“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就是推到姜云月身上也没用。”
一家三口拉拉扯扯地回了隔壁。
到了下午，姜淮山让人捎话，说晚上在单位值班，不回来了，王秀琴一听，知道他还在气头上，干脆带着姜云月回了娘家。
姜云荞一个人在家，乐得清净，她从抽屉里拿了几张饭票，去门口供销社饭店吃了一碗馄饨，回来美美地洗了个澡，早早睡下。
这辈子，她不会被任何人拿捏。
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上午九点，陆砚深的吉普车准时停在了楼下，响了两下喇叭。
姜云荞早就准备好了，听见喇叭声，她隔着窗户往楼下看了看，确认是陆砚深来了，才背着包下了楼。
太阳刚刚爬上树梢，阳光明媚，北风徐徐吹，但并不冷。
几个小孩子在追逐打闹，见单元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见了她，陆砚深立刻下了车，亲自打开副驾驶的门，温声问她：“吃早饭了吗？”
“没有。”姜云荞如实答道，坐进车里，又补充了一句，“我八点半才醒。”
“我也没吃。”陆砚深替她关好车门，绕过车头坐了进来，看她一眼，浅笑道，“那咱们就先去吃早饭。”
“好。”姜云荞莞尔。
胶东城最繁华的路段是人民路，百货大楼就在人民路的十字路口处，紧挨着国营大饭店，电影院，胶东宾馆，人来人往，很热闹。
临近年关，这边比平日里更加热闹。
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国营大饭店门口，在成排的自行车大军里，格外惹眼。
来来往往的路人，不时好奇地看过来。
这个点，早饭已经过点，午饭还早，窗口留了两个值班阿姨，说还剩下两笼包子，还有一些粥和小咸菜。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陆砚深问姜云荞，姜云荞认真答道，“我不吃肥肉，其他还好。”
“那就来一笼素包子，两碗稀饭，两碟小咸菜。”陆砚深站在窗口往里看了一眼，从包里掏出粮票和零钱，“再来两个茶叶蛋。”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值班阿姨看了看两人，一脸姨母笑：“你们先坐，我这就给你们送过去。”
两人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来，饭菜很快端了上来，陆砚深把两个茶叶蛋都放在她面前：“你多吃点，这两个鸡蛋都是你的。”
“你不喜欢吃鸡蛋？”姜云荞低头剥着鸡蛋壳，第一次单独跟他吃饭，她心里其实蛮别扭的。
虽说上辈子的经历，足够支撑她应付各种场面，但内心深处对他根深蒂固的印象，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
“嗯，不太喜欢。”陆砚深把另一个鸡蛋也剥了壳，放进她碗里，其实他不是不喜欢，而是茶叶蛋就剩两个了。
他一个大男人没必要跟小姑娘一人一个，她吃了就好，两个鸡蛋也不算多。
姜云荞见他这样说，心安理得地吃了两个鸡蛋，相反，她很喜欢吃鸡蛋，尤其是煮鸡蛋。
他就坐在她对面，她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但也不能一味低着头，扭头看着别处，打量了一眼国营饭店的大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水泥地面，原色木头桌椅，斑驳的墙壁，朴实沧桑。
上辈子她离婚后就南下打工创业，好多年没有回来，偶尔回来一次，这家国营饭店早就推倒重建，就连百货大楼也重新装修，改成了大型连锁超市。
见她有些心不在焉，陆砚深不动声色地问道：“昨晚，你爸没有为难你吧？”
姜云荞这才回过神来，拿起勺子喝粥：“没有，他昨晚在厂里值班，没有回家。”
“那就好。”陆砚深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她光洁的额头，面无表情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要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
“好。”姜云荞点头答应，一抬头触到他的目光，她忙低下头，“你放心，我自己能处理。”
陆砚深见她始终不敢抬头看他，嗓音温润：“云荞，你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