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他是说过喜欢我,但他当时说,要先娶姐姐……”姜云月索性把她和陆钧的事说给王老太太听,“他说,姐姐条件好,又肯为他花钱,他想让姐姐供他上大学,然后等他毕业后,稳定了,再想办法跟姐姐离婚,然后才能娶我……”
“哼,他说的这些话,跟放屁一样。”王老太太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冷笑几声,“万一他们结婚后,有了孩子,你还能给姜云荞的孩子当后妈不成?”
“他说,他结婚后住校,并不在家里住,也就放假才回来,他还说,他不碰她。”姜云月也顾不得许多了,红着脸说道,“他让我等着他,说他肯定会娶我的。”
“云月,不要听男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王老太太心里有了数,满是皱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严肃,“你可以继续跟他来往,但不要让他觉得你是能轻易得到的。”
“可我总觉得姐姐还没有放弃他……”姜云月从未怀疑过她的直觉,“万一姐姐只是为了气他,才说要嫁给陆砚深,等她气消了,她和陆钧又和好了,咋办?”
“月月,有些事是需要靠自己去争取的,而不是由着别人摆布。”王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姜云月,“你不用管姜云荞是怎么想的,你要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想的,只要你想要陆钧,就赶紧下手。”
“姥姥,您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嫁给他?”姜云月会意,睁大眼睛看着王老太太,“可是我不知道陆钧愿意不愿意……”
“哼,他不愿意也得愿意!”王老太太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朝她招招手,“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了,你过来,我跟你说,对付男人就应该这样……”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难得安静,姜云荞坐在写字台前写嫁妆清单,她知道,这些事必须落实在纸上才会生效,姜淮山和王秀琴不给也得给。
写完清单,她出了卧室,逐件核对,还特意系了红绳做标记。
不是她记忆好,而是当年王秀琴嫁过来的时候,是空手来的,一针一线都没有带过来。
他们结婚后,姜淮山陆陆续续添置的那些家具很好辨认,她当然不会占他们的便宜。
她也知道,姜淮山肯定会很生气,但她绝对不会退缩,只要她高兴就行。
核对完家具,她又开始收拾衣柜,值钱的不值钱全部带走,等她结婚后,这间卧室,她不会再回来住了。
但这套房子是单位根据姜淮山和她妈妈薛凤英双职工家庭一起分到的,跟王秀琴没有半点关系。
想了想,她决定按照这些事的难易程度,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把工作要回来。
第二步,把现在他们住的这套公房的分房名单改成她的名字,这样以后分房也有她的一半。
第三步,把城郊那套房子过户到她名下,因为城郊那套房子,王秀根一家住在那里,想让他们搬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正想着,钱玉玲就来了,她手里提着两斤红色的毛线和一块紫色被面,一进来就打趣姜云荞:“云荞,我要不是认识陆砚深,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钱阿姨,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姜云荞会意,上前接过她的贺礼,“谢谢您的礼物,这太贵重了!”
“你知道,我跟王秀琴不和,不想见到她,就提前给你送过来,多少是我的一点心意。”钱玉玲拉着她的手坐下,一脸不可思议,“我刚开始听说的时候,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哎呀,我做梦也想不到,你会嫁给陆砚深。”
“我也没想到。”姜云荞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我从您家出来,在外面遇到他,就是话赶话说起来,就答应了。”
“要是别人,我可是要好好说说你,说你太草率,但这个人是陆砚深,我只有高兴的份。”钱玉玲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秀气的脸,仿佛看到了她的好闺蜜,情不自禁地红了眼圈,“陆砚深就是年纪大了些,但人品还是很好的。”
姜云荞知道钱玉玲是真心实意地为她好,动容道:“您放心,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我今天来找你,除了给你送贺礼,还有工作的事要跟你说。”钱玉玲从包里掏出几封检举信递给她,“云荞,经过这两天的走访调查,这些检举信是无中生有,你完全符合我们厂的录用条件,我们欢迎你回厂里上班。”
“谢谢钱阿姨!”姜云荞眼前一亮,“那我什么时候去厂里上班?”
信上的字迹,虽然刻意用了正楷,看不出日常的手写习惯,但她不用猜就知道是姜云月写的,别人没那么闲。
姜云月为了这份工作,还真是拼了。
“你很快要结婚了,还要去上班吗?”钱玉玲认真问她,“反正快要放年假了,你过了年再去上班也不迟。”
“阿姨,我的婚期刚好在年假里,不耽误的。”姜云荞笑了笑,“我在家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上个班充实。”
她要是不去上班,这个名额就会被姜云月一直占着。
所以这个班,她是一定要去上的,等哪天她不想上班了,再把这个工作名额卖掉就行。
因为她知道,再过两年,厂里就会改革,工作名额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就不值钱了。
“那好,你明天上午就去单位报到,我在办公室等你。”钱玉玲也没多说,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心情大好地起身告辞。
钱玉玲刚走,陆钧就来了,他提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敲门:“云荞,咱们谈谈。”
姜云荞打开门,双手抱胸把他堵在门口:“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云荞,你不是喜欢兔子吗?这是我给你买的兔子玩偶!”陆钧忙打开布袋子,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讪笑道,“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之前的确是做错了,我以为你不在乎我送你什么礼物……”
“陆钧,你最擅长的,就是把你的自私无耻说得冠冕堂皇,你跟我要礼物,知道要收音机和手表,到我这里,你就觉得我不在乎你的礼物,所以你一直送我五分钱一张的贺卡。”
姜云荞瞥了一眼那个兔子玩偶,再看看陆钧这副讨好的姿态,她觉得格外恶心:“我不要你的玩偶,你赶紧把我上个月送你的礼物还回来,否则,我就让你小叔去找你要。”
上辈子陆钧在她面前,一直是冷冷淡淡,搞得好像是她高攀了一样。
以至于她总是担心失去他,所以对他百依百顺,她还从未见过他俯首低眉的嘴脸。
“云荞,你别闹了,我以后不会跟姜云月有任何来往,这两天,我真的很痛苦。”陆钧言辞恳切地看着姜云荞,“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