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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傲雪抬起右手。
那截白色的骨状物在她掌心浮现，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左手加魂环，右手加魂骨。“她说，“魂环得靠魂力撑着，你没魂力，留不住。但魂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魂骨是长在身体里的啊。“林傲雪说，“它是骨头。骨头不用魂力也能长在你身上。“
玉绯田：“……“
他好像有点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你站好了。“林傲雪说。
“啊？现在？“
“现在。“
玉绯田站在原地，有点慌。
林傲雪抬起右手，掌心那截白色的骨头虚影飘了起来。
她心里想着——给他加上。
那块骨状物飞到玉绯田头顶，停了一瞬，然后——
往下沉。
沉进了他的身体里。
玉绯田身子一僵。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钻进来，沿着脖子往下，一路钻进了他的脊椎。
不疼。
但是很怪。
像是身体里多了一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热乎乎的，还在一跳一跳的。
“怎么样？“林傲雪凑过来，“有感觉吗？“
“有……“玉绯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里，热的。“
“成了！“林傲雪跳起来，“成了成了！我就说能行！“
玉绯田还愣在那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后颈。
那股热劲儿慢慢散了，但那种“身体里多了点什么“的感觉，还在。
“这……这是什么？“他问。
“魂骨。“林傲雪说，“我给你的。十年份的。“
“……十年份的，很厉害吗？“
林傲雪想了想。
“不厉害。“她老实说，“才十年。等我等级高了，能给你加更好的。“
玉绯田却摇摇头。
“很厉害了。“他小声说。
“啊？“
“我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有。“他低着头，“现在身体里有块骨头，是你给我的。“
林傲雪看着他。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比比东是下午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正在主殿跟几个分殿主议事，一个暗卫匆匆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比比东的表情变了。
“什么？“
“林小姐给那位玉公子附加了一块魂骨。“
“成了？“
“成了。“
比比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对那几个分殿主说：“今天先到这里。“
她到院子的时候，林傲雪正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图。
玉绯田坐在旁边，看着。
“傲雪。“
“教皇陛下！“林傲雪跳起来，“你看！成了！我给他加魂骨了！“
比比东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搭在玉绯田后颈上。
一丝魂力渡进去。
然后她眉头皱了起来。
那块魂骨确实在他身体里。
十年份，很小，很弱，位置在脊椎最上面，紧贴着后脑。
但它稳稳地待在那儿。
没有散。
一个先天零魂力的人，身上居然能挂住一块魂骨。
比比东收回手。
“为什么能成？“她问。
“因为魂骨是骨头啊。“林傲雪理所当然地说，“骨头不用魂力也能长在身上。“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的逻辑，有时候蠢得离谱，有时候又准得吓人。
“而且。“林傲雪又说，“我还发现一个事。“
“什么？“
“我给他加魂骨的时候，他脑子里动了一下。“
比比东：“……“
“就是那种，动了一下。“林傲雪比划着，“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感觉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
比比东看向玉绯田。
“你有感觉？“
玉绯田点点头。
“加魂骨的时候，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一下。“他小声说，“就一下，然后又睡过去了。“
比比东沉默了。
本体武魂。
大脑。
魂骨刺激了它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但它动了。
她站起身，看着这两个孩子。
一个六岁，武魂是魂环和魂骨，能给别人附加魂环魂骨。
一个七岁，本体武魂是大脑，先天零魂力，却能挂住魂骨。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
她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真的会不一样。
“玉绯田。“
“在、在。“小男孩连忙站直。
“你姓玉。“比比东看着他，“哪一支的玉？“
玉绯田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他低下头，“我娘没说过。她只说我爹姓玉，别的什么都没说。“
“你娘叫什么？“
“我娘……叫阿柔。“
比比东没说话。
阿柔。
没听过这个名字。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她基本都认识，没有叫阿柔的。要么是他娘用了假名，要么……这孩子跟蓝电霸王龙家族没关系，只是碰巧姓玉。
但本体武魂。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武魂是蓝电霸王龙，是兽武魂。生出一个本体武魂的孩子？
武魂变异？
比比东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武魂也是变异的。
从蓝电霸王龙的兽武魂，变异成了一个……废物。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教皇陛下？“林傲雪凑过来，“你怎么了？“
比比东回过神。
“没什么。“她说，“你继续教他。“
“哦……好。“
比比东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站在院子里，正笨手笨脚地跟着林傲雪学吐纳。
后颈那里，有一块十年份的魂骨，稳稳地贴着他的脊椎。
比比东收回目光，走了。
晚上，林傲雪又端着面去了主殿。
比比东正在看一份卷宗。
“教皇陛下，吃面！“
“放那儿吧。“
林傲雪把碗放下，趴在桌边，看着她手里的卷宗。
“这是什么？“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名册。“比比东说。
林傲雪：“……“
她看了一眼比比东的表情。
很平静。
但林傲雪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点什么。
她没问。
“教皇陛下。“
“嗯？“
“那个玉绯田，是不是很厉害？“
比比东放下卷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有本体武魂啊。“林傲雪说，“本体武魂能二次觉醒，三次觉醒。等他觉醒了，肯定很厉害。“
“你倒是懂不少。“
“我上辈子……不是，我小时候听人说过。“林傲雪连忙改口。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没追究。
“本体武魂确实稀有。“她说，“但稀有不等于厉害。能不能起来，得看他自己。“
“他肯定能起来。“林傲雪说，“有我呢。“
比比东看着她。
“你就这么有信心？“
“嗯。“林傲雪点头，“他跟我一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最想活。“
比比东握着卷宗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
“吃面吧。“她说。
“你也吃啊。“
“嗯。“
比比东拿起筷子。
面有点咸。
但她还是吃完了。
傲雪虽然父亲从小没有了，但是她的母亲待她极好，为何傲雪总是说她什么都没有。
比比东突然笑了一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院子里，玉绯田一个人坐在石凳上。
月亮很亮。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块魂骨还在，温温的，像是有人一直在后面扶着他。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住在教皇殿。
也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给他东西。
那个比他小一岁的小女孩，今天给了他一块骨头。
她说这不厉害，才十年。
但对他来说——
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东西。
玉绯田站起来，回了房间。
明天还得早起。
听说那个小丫头，每天都要举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