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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庆典的第三天，武魂城还是那么热闹。
街上的人比前两天还多，红绸子挂得满街都是，卖艺的、耍杂技的、摆摊的，从天亮吵到天黑。
林傲雪蹲在院子里啃鸡腿，玉绯田在旁边笨手笨脚地打坐。
这三天他进步不大，但至少能坐得住了。
“教皇陛下今天怎么没来？“林傲雪问。
她这三天习惯了，每天上午比比东会过来看一眼，教她一点东西，然后再走。
今天没来。
“不知道。“玉绯田说。
“哦。“
林傲雪也没多想。
教皇嘛，忙。
比比东确实很忙。
她一早就进了议事厅，跟几个长老关着门谈了两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传信的人呢？“她问。
“在侧殿候着。“
侧殿里跪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魂师，身上还带着伤。
“教皇陛下。“
“说。“
“圣魂村……那个铁匠，不见了。“
比比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我们的人照常去盯着，发现屋子空了，炉子也冷了，人没了。“那魂师低着头，“跟着他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
“是。“那魂师声音发颤，“那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我们一路追到星斗大森林边上，就再也没找到痕迹。“
比比东没说话。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唐昊。
她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十几年了，这个人一直躲在圣魂村当铁匠，一动不动。现在突然不见了——
为什么？
是因为儿子觉醒了武魂？还是……
她想起了三天前那股海神的神力波动。
“那个孩子呢？“她问，“唐三。“
“还在村里。“魂师说，“他爹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在家。“
比比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
“备车。“
旁边的长老愣了一下：“教皇陛下，您要亲自去？“
“嗯。“
“可是圣魂村在千里之外，路上不太平——“
“我说备车。“
长老不敢再劝。
比比东走到门口，又停下。
“这事先不要传出去。“她说，“尤其不要告诉傲雪。“
“是。“
她去了林傲雪的院子。
林傲雪正蹲在石桌边，嘴里塞着鸡腿，看到他来了，蹦起来。
“教皇陛下！你今天怎么没来？“
“有事。“比比东说。
她看着这个小女孩。
看了几秒。
“我要出去几天。“
林傲雪愣了一下。
“去哪儿？“
“办点事。“比比东说，“三五天就回来。“
“哦……“林傲雪点点头，“那你去吧。“
她说得挺轻松的。
比比东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傲雪：“？？？“
教皇陛下今天怪怪的。
比比东很少摸她的头。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待在教皇殿，别乱跑。“比比东说，“不管谁来找你，都别出去。“
“知道了。“
“听到了吗？“
“听到了！“林傲雪拍拍胸脯，“我保证不乱跑。“
比比东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傲雪站在院子里，摸了摸自己的头。
有点莫名其妙。
同一天下午，供奉殿。
千道流站在供奉殿的正殿里，面前是一尊巨大的天使神像。
神像的眼睛，亮了。
一种很淡的、金色的光。
千道流跪了下去。
他跪了很久。
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传令。“他说，“供奉殿所属，全部集结。“
旁边的执事愣了。
“大供奉……全部？“
“全部。“千道流说，“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一个不留。“
“这是……“
“天使神的神旨。“千道流说，“神要我们去海神岛。“
执事张大嘴巴。
海神岛？
那个在大陆西侧几万里外、从来没有人踏足过的地方？
“可是大供奉，“执事硬着头皮说，“海神岛是海神的地盘，我们是天使神的供奉，去那儿……“
“神旨如此。“
千道流没再多说。
他走到殿外，看着武魂城的方向。
“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临走前，千道流来了一趟教皇殿。
林傲雪正在院子里练拳——她所谓练拳，就是对着空气一拳一拳砸，砸得呼呼响。
“大供奉爷爷？“她停下来，“你怎么来了？“
“来跟你道个别。“千道流说。
“道别？你要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千道流说。
他蹲下身，跟她平视。
“傲雪，老夫问你一句话。“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被人欺负了，你会怎么办？“
林傲雪想都没想。
“打回去啊。“
千道流笑了。
“好。“他说，“记住这句话。“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林傲雪站在院子里，挠了挠头。
今天是怎么回事。
教皇陛下摸她的头，大供奉跑来说莫名其妙的话。
都有病吧。
第二天一早。
武魂城的城门同时开了两扇。
一扇朝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去，车帘遮得严严实实。
一扇朝西，十几道金色的身影腾空而起，消失在云里。
武魂城的暗卫，当天下午才发现不对劲。
不是发现有人走了。
是发现有人进来了。
他们是在夜里动的手。
三个人，都是八环的魂斗罗，身上没有武魂殿的徽记，也没有任何一个家族的纹章。
他们从城墙上翻了进来，避开巡逻，一路摸到了西城的平民区。
那里有一栋加固过的小院子。
院子外面，有两个暗卫守着。
打得很短。
暗卫是魂圣级别，但对手是魂斗罗，而且是有备而来。
一炷香不到，两个暗卫全被打倒在地上。
一个被打断了腿，另一个胸口挨了一掌，吐血昏了过去。
那个女人，正坐在屋里，缝一件小衣服。
门被踹开的时候，她抬起头。
她不是魂师。
她只是个普通妇人。
她看着门口那三个黑衣人，手一抖，针扎破了手指。
“你们……“
为首的那个人走进来，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林傲雪的母亲？“
她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
“带走。“
林傲雪是被吵醒的。
半夜，院子外面一片乱。
她爬起来，披上衣服跑出去，看到好几个暗卫在跑，有人在喊“人呢““快去找“。
她抓住一个暗卫。
“怎么了？“
那暗卫看到她，脸色变了。
“林小姐……“
“怎么了！“
暗卫不敢说。
林傲雪松开他，往院子外面跑。
她跑到了西城。
那栋小院子，她娘住的地方。
院门是开着的。
地上有血。
她走进去。
屋里很乱，凳子倒了，桌子翻了，缝到一半的小衣服掉在地上，上面沾着一点血。
她娘不在。
暗卫追了上来，站在她身后，没人敢开口。
林傲雪蹲下身，把那件小衣服捡起来。
是给她缝的。
袖口那里，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她娘手笨，绣了好几天才绣出这么一朵。
她站了起来。
“人呢。“她问。
声音很平。
“林小姐……“
“我问你，人呢。“
暗卫低着头。
“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他说，“对方是三个魂斗罗，我们的人……打不过。“
“往哪儿去了？“
“不知道。“
“不知道？“
“是……“
林傲雪没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屋子。
桌子上，压着一块牌子。
黑色的，铁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张咧开的嘴，嘴里全是牙。
牌子下面压着一张纸。
纸上是血写的字。
“想见你娘，来杀戮之都。“
“半年之内。过了期限，就当没有过这个人。“
“还有！别带武魂殿的人。你知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