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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的笑卡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肩膀。
那根骨头，正在往里钻。
钻进去以后没有停。
它顺着肩膀的骨头缝往里挤，挤进骨节，挤进骨缝，然后在他整条左臂里，长出分叉来。
一根变两根。
两根变四根。
他的左手臂以一种不对的角度鼓了起来，皮肤被从里面顶得绷紧，能看见底下白森森的纹路。
“啊！！！！！“
他叫了。
他终于叫了。
“第二魂技，碎骨。“
一声很轻的“咔“。
那根骨头，碎了。
碎的不只是那根骨头。
是他整条左臂。
从肩膀到手腕，里面所有的骨头，跟那根骨头一起，碎成了渣。
他的左臂像一只被踩扁的口袋，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在地上翻滚，嗓子已经喊哑了。
“你、你……“
“我什么？“
林傲雪站在他面前。
低着头看他。
红光从她手臂上一路烧到指尖，烧得她那两只手都是亮的。
她数着。
一。
二......
“第二魂技。“
她说。
“爆燃。“
五......
十五......
她左手握拳，往下砸。
那一拳没有碰到那个男人。
离他还有半尺。
半尺之外的空气炸了。
“轰“的一声，那片紫雾被从中间撕开，底下的土被掀起来，空地上那四个黑衣人里，站在旁边的两个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窝棚上，把窝棚撞塌了一间。
柱子边上那个嚼草的，趴在了地上。
柱子上的那个女人，眼睛闭着。
烟散了以后。
那个男人趴在坑里。
他还活着。
他的两条胳膊都废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坑边上的那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正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烧掉了一小截。
她把手放下，叹了口气。
“这。“
她说。
“就是杀戮之都的含金量？“
她抬起眼，看向坑里那个人。
“跳梁小丑。“
“啪啪啪。“
有人鼓掌了。
鼓得很慢。
一下，一下，一下。
林傲雪的头一下扭了过去。
声音是从空地外头来的。
那边有一堆石头。
石头堆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不出多大年纪。
穿一身很旧的黑袍，袍角垂在石头上。头发是灰的，散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是灰白的。
他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一颗石子，慢慢地转。
林傲雪站在坑边上。
她看着那个人。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身影。
那个灰白的眼睛。
那股压在整片空地上、比刚才那只紫蝎强了一百倍都不止的气势。
她认得。
她在上辈子那本书里和动漫见过这个人。
唐晨。
九十九级强攻系绝世斗罗。
半神。
地面无敌。
初代昊天斗罗。
还有。
杀戮之都的杀戮之王。
修罗神的传承者。
她脑子里一串一串地往外冒。
冒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整个斗罗大陆，现在最厉害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武魂殿供奉殿的大供奉，千道流。
另一个，就坐在那块石头上。
林傲雪的手指动了动。
她看了一眼柱子上的母亲。
母亲也正看着她。
那双向来很凶的眼睛里，现在是怕。
林傲雪站在坑边上，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石头堆上那个人。
石头上的那个人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坑里那四个躺着的黑衣人，看了两眼。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
“这不过是一些蝼蚁罢了。“
他说。
“你如果想要出气，都杀了也可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反正他们活着，也是浪费这里的饭。“
打得过吗。
打不过。
就算教皇陛下在这儿，也打不过。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教皇陛下现在是九十八级。
她上一次给教皇陛下加第十环，是五个月前。
那时候她才十级。
随手一加，教皇陛下就摸到神的门槛了，魂环全部进阶，一口气从九十五升到九十八。
如果她现在再拼一次。
拼到昏迷。
再给教皇陛下加一枚第十环。
那也来不及。
教皇陛下不在这儿。
这儿只有她一个人。
供奉殿的爷爷在海神岛。
天使神的神旨。
他这会儿也过不来。
就算过得来，那也是半神打半神，打不出个结果。
她把手垂下去。
她没跑。
她娘还绑在柱子上。
哪儿也去不了。
林傲雪站在坑边上。
她没有低头去看坑里那个人。
她在看石头堆上那个黑袍人。
空地上没有人说话。
坑里那个男人还在哼，哼得越来越小声。
旁边那两个被掀飞的黑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说不清是死了还是晕了。
还有一个嚼草的，蹲在柱子后头，脸白得像纸。
窝棚那边，探出来几十个脑袋。
他们不敢过来。也没有走。
这片地方的人，大概见惯了死人。
但他们没见过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把一名魂圣打成这样。
现在这个小女孩正站在那儿，跟石头堆上那个人对看。
她心里其实在抖。
不是手在抖，是那种从里面往外顶的东西，顶得她肋骨发紧，喘气都得压着。
但她脸上没有。
她上辈子一个人过年的时候练过这个。这不算什么本事。
她开口了。
声音很平。
“我该叫你昊天斗罗。“
她说。
“还是该叫你蝙蝠王。“
“或者，杀戮之王。“
石头堆上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
林傲雪盯着他。
她看到了。
他捏着石子的那只手，停了一下。
他的肩膀，动了半寸。
很快。
快到如果不是她从一开始就死死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他恢复了。
石子在他手里又转起来了。
“随你喜欢。“
他说。
林傲雪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三个名字里，有一个戳到他了。
不是蝙蝠王。
也不是杀戮之王。
是昊天斗罗。
“我开门见山。“
唐晨说。
“罗刹神很喜欢你。“
“他想让你做他的继承人。“
林傲雪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的手指头缩了一下。
罗刹神的神考。
那是她师父在做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
上辈子她看书的时候，比比东是罗刹神的考核者。
这辈子她亲眼见过。
那是五个月前，她给比比东加完第十环的第二天晚上。
比比东坐在灯下，把袖子卷起来。
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淡的紫纹。
像一圈没画完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