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烛光照亮一地的旖旎。
年恨血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喂了个血肉丹,低头将怀里的美人搂得更紧。
他痴迷的看着美人的睡颜,嘴角压不住的翘,手指细细临摹她那双桃花眼尾缱倦的淡淡绯红。
那抹绯红,化作了阳光照进他的方寸之地。
这次,他先醒了。
几乎一整夜,他都在提心吊胆。唯恐他的神女又趁他不注意回了仙山,总是睁眼瞧上一眼,又重新阖眼,安枕难眠。
仿佛唯有指尖那点滑腻紧贴的触感,能填满他心中空缺的欲望。
而阿尔兰对此全然不知,她趴抱着枕头,纤白如玉的手臂无力搭在床头,整个人也如同融化了的水般瘫在男人怀里。
她醉醺醺的拍开男人的手,哼唧道,“别打扰我睡觉。”
年恨血笑了笑,手指却不老实的抚上美人的背。
那羊脂玉般滑腻的背上开满了桃花,如瀑般的乌发遮住春色,恰若一张白绢上勾勒描绘的神女图,笔下晕开绯色,墨色,珠白,勾的人情难自抑,妄入巫山。
是他作的画。
他承认自己是见色起意,若非迷上了神女的风情万种,他一个鬼市邪修绝不会坠入情网,更不可能陷在这床笫之间。
在扮作江碧的时候,年恨血无数次想要背着剑潜进她的竹楼,恨不得夜夜守在竹林里化作一片竹叶飞进篱笆墙内。
但他控制住了。
他想要赎罪,趁自己罪孽不深的时候,将欠神女的债还上,日后才好去同她讨情债。
于是,年恨血倒戈了。
他同凌瑶瑶可没有情,只是有几分逗弄的心思罢了。
他开始寻找凌瑶瑶身上的异样之处,终于在某次接触之时发现了少女的不对劲。血魔圣教为天下正道修士所憎恨,无论真假,这一次他都能让那个少女翻不了身!
可未曾想,关键之际,他的神女竟然愿意护着那个凌瑶瑶。
凌瑶瑶害过神女,但神女却以德报怨,果然是菩萨心肠……
菩萨就该配自己这种恶鬼,就该千年万年以身普渡自己轮回。他要缠着她,携着一身情欲,上穷碧落下黄泉,纵天涯海角,永不放过。
男人眼底泛出阴狠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阿尔兰若有所感,无力掀起眼皮,心里却如草长莺飞。
这拥有魅魔血脉的人也太重欲了,血的度数高。搁以前她哪敢没事玩个魅魔,别说给人家喂饱了,自己都得瘦几圈。
算了算了,还是溜了吧。
她喝的醉醺醺的,懵懵懂懂挣扎着要起身。
可腰间那只手却扣住她不让她走,身后传来略有些幽怨的谴责。
“好薄情的女人,这就要走,去哪?”
阿尔兰转过身,盯着这位斯文败类的帅脸,俯身冲着下巴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她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笑吟吟道,“去亡命天涯,你要和我一起吗?”
年恨血不语,面上的笑意逐渐冰冻。
阿尔兰似乎早就想到了回答,滑溜溜的从他掌心逃了出来,“那就多谢你的款待。”
她理所应当的敞开手臂,冲着地上的衣服扬了扬下巴,“郎君,为我更衣。”
年恨血怔了怔,不知是蛊虫在发挥功效,还是他本就心甘情愿为她驱使。
这一刻,他竟有些雀跃,似乎自己就是女人的道侣,坐在罗床前,安静的看着自家娘子对镜描眉画红妆,最后再为娘子换上红裳。
美人这身外裙松松垮垮,可那腰身由衣带一掐,却不堪一握,勾勒出挺翘的弧度。
就连她腰间的金环佩,他都一一用手帕仔细擦过再为她系好。
阿尔兰想照镜子,转了一圈还真让她在柜子旁找到了一架等身高的铜镜。
想来年恨血自己穿的干净利落,平日里也没少对镜打扮自己。
“走了哦。”
没再留些旁的话,脚下传送阵闪烁,她就此离开。
年恨血望着地上突然出现的阵法,一时错愕,蹲下身轻轻用手指临摹一遍,眉头紧促。
“怎么可能?她是这么走的?可以随时出现的传送阵?就算是金丹的阵道修士也做不到随手划阵,她怎么办到的?”
年恨血发现,自己对她的认识太过浅薄,几乎都是来自于风花雪月的传言。而她会什么,喜好什么,就连修为到达怎样的境界,都不清楚。
年恨血突然有点慌,那种完全无法捉住,却又捉摸不透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患得患失。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
肩背挺拔,腰薄而劲瘦有力。
原本苍白的皮肤,如今布满了隐隐渗血的暧昧齿痕,如同嫣红的花从颈窝锁骨的沟壑,开到腰侧的起伏,再到大腿深处……
他像是被这女人吃了一顿。
他的指尖抚过这些痕迹,眼神缠绵痴痴又狂热。
年恨血忽而低低的笑了,面色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了来,“我是阿兰的,阿兰也是我的,她不能留我一个人!”
他的真身离不开鬼市。
他也想做一片树叶,随她浪迹天涯。
对……他就要做一片树叶,飘在她的肩头,一直一直将她压在身下,无论她去哪,自己都要跟着她!
……
[恭喜主人,年恨血好感度:65!!!他好像会自我攻略诶,主人,您这就走了?]
“不然呢?”
[人家鬼医可是跟了你呢,不多说几句?]
“你拿我当古偶电视剧看呢?说什么,说他天赋异禀,手段精妙?”
“系统,我可不是你的女主,我是来旅游的。”
阿尔兰对男女之情一向随心,她可不认为这位邪修需要自己对他负责,也正因如此,她才能轻易替令兰原谅此人。
她的寿命太长了,早就看透了这些情情爱爱。她知道即使是再爱的人,也会在时间洪流中被拆散,各自奔向生命的终点。
情蛊能绑定任何人,却不能捆住她。
说白了,几个小虫子能活多少年?还想控制她?
阿尔兰回了洞府,装了些喜欢的被褥,就按照约定来到执事堂门口。
这次,她换了把伞。
纯黑绸伞,伞面绣着牡丹的暗纹,日光照射之下,黑中带红,红中透亮,伞檐处垂下交错的红黑长飘带。
山间薄雾散去,清风拂过长飘带,将周围众人的心也吹起,见了神仙妃子,再也难落地。
忽而,两道争执声由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