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寄人篱下的经历,让江月更懂得自食其力的重要。
大学四年,她成绩优秀,毕业后顺利应聘进一家顶尖广告公司。
江月一向努力,这阵子虽然不能上班,但也没懈怠,她正在公寓里听行业课程,外婆的视频打了过来。
外婆是江月最亲的人。
担心外婆着急,车祸的事江月一直瞒着她,这两天跟她联系,江月也都是只打电话并不开视频。
她眼睛还没完全恢复,担心外婆看出端倪,在接起视频前,江月戴上了医生推荐的恢复期护目镜。
“月月,你在哪呢?”
借着护目镜,倒是能看清人:“我在家呢,外婆,你想我了吧。”
“想啊,自从你搬走后,我天天想你,不光我想你,霍家老夫人也整日地念叨你。”
“霍阿婆还好吗?”
“不大好。”外婆微微叹了口气:“这两天蕴宁又犯病了,她跟着着急上火的。”
蕴宁是霍辰东的母亲,她早些年被丈夫伤害,又经历长子身亡,受了大刺激,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疾病。
“二少爷回国也有一阵子了,你见过他没?”
那日医院里惊鸿一瞥,应该算是见过面了的。
“嗯,见过。”江月道。
“你们还是没在一起吧?”
见江月沉默不语,外婆叹着气道:“昨天,二少爷回来了,老夫人就跟他念叨,问怎么没把你一起带回来。”
江月不想瞒着外婆:“我打算趁着他这次回国,把婚离了。”
外婆听了这话沉默了下来,半晌后,她道:“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你如果决定好了,外婆不会拦着。”
外婆是最懂她的人,听老人家这么说,江月眼底不由得发酸。
外婆岔开了话题:“明日是霍老夫人的寿辰,你好歹得回来一趟。”
“我记着呢,我会回去的。”
傍晚的时候,年晓渔给她发语音,说是要加班不能回来做饭了,晚饭点了外卖给她。
江月回她:【现在我戴着护目镜能看个囫囵个了,不用再拿我当盲人照顾】
年晓渔:【还在恢复期,那玩意少戴。】
江月回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等到睡觉的时候,年晓渔还没回来,江月简单地洗漱后上了床,刚躺下,手机响了起来。
“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了。”
是霍辰东。
“没有。”江月道:“我还没睡。”
“其她舍友睡了吧,我跟你通话,会不会影响别人?”
江月反应了好一会儿,然后扯了下嘴角:“我没在学校住。”
电话那头的霍辰东微微一愣:“我听陈锋说你前阵子搬出去住了,没在学校?你去哪了?”
“我自己租了公寓。”江月解释:“我大学毕业已经快两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好半天后,传来一道轻轻的:“哦?”
霍辰东道:“是我记错了,我以为你还在念书。”
对于她的事,霍辰东是从来不会上心的。
江月没在这上头纠缠,问他:“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霍辰东直接道:“明天是外婆的寿辰......”
不等他说完,江月答应道:“我会回去的。”
“下午两点,我派人去接你。”
“好。”
“稍后把地址发给我。”
“好。”
挂断了电话,江月抬头,正瞧见年晓渔模糊的身影:“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年晓渔随手将手里的外套扔在沙发上:“被资本家剥削呗。”
“我去洗澡了。”
说完,她去了浴室,一阵稀里哗啦后,年晓渔裹着浴巾出来,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扯过自己的被子正要躺下,突然听到躺在另一侧的江月问道:“是不是被人为难了?”
年晓渔一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江月问:“魔都那趟差事,因为我的事,你提早赶了回来,公司因为这事难为你了?”
“没有。”年晓渔云淡风轻:“我好歹是为公司当牛做马地干了这么久了,哪能因为这点事就影响到我。”
“你别跟我扯谎,到底遇上了什么难事?年晓渔,你跟我说实话。”
“真没有,你要我说什么啊。”
“你骗不了我。”
“我真是服了你了。”年晓渔只好投降:“确实是被领导给批评了几句,但也无关痛痒,人在职场混,哪能没有烦心事。”
“挨了训,这事就算翻篇了。”年晓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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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月早早起床,下午要回霍家,她利用上午的时间多赶出了些课程。
广告这行业迭新快,稍微一松懈,就要被甩下。
江月不敢懈怠。
她正在专心听课,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江月摸索着走到门口:“谁啊?”
“是我。”
沉稳的声音隔着门穿透进来。
居然是霍辰东。
江月下意识地按了下手机报时:下午一点三十分。
霍辰东这人做事一板一眼,时间观念极强,居然提前了半个小时。
还是他亲自过来。
这让江月很意外。
她打开门,对着门外的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女孩穿着碎花的家居服,柔顺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她仰头看过来,大大的眼睛却不能聚光,透着茫然。
霍辰东看着江月,突然想起前阵子在医院碰见她的事,他立在门口,问她:“你的眼睛怎么了?”
江月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先进来吧。”
直到她再次开口邀请,霍辰东这才迈步跨过了门槛儿,江月摸索着打开鞋柜:“你自己拿一双拖鞋。”
玄关狭窄,霍辰东个子高,随着他进门,越发显得空间逼仄,江月正要走开给他让出位置,脚下绊到了霍辰东脱下的皮鞋,她一个失重,身子骤然朝着后头栽了下去,霍辰东抬手稳稳拉住了她手腕,江月踉跄着试图站稳,慌乱中,却一头撞在了霍辰东的胸口。
隔着衬衫的薄薄面料,她的额头被他硬邦邦的胸肌撞得生疼。
“抱歉。”她慌乱地站好,随即挣脱开他攥着的手。
霍辰东很自然地放开了手,他有条不紊地换好了拖鞋,问她:“你的眼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