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辰东随母姓。
霍家是京都名门望族,霍辰东的父亲是入赘到霍家的上门女婿。
车子行到霍家大门口的时候,霍辰东接到了工作电话,二人下了车,往主宅走的时候,霍辰东一直在说电话,到了别墅门口,他短暂地将电话从耳畔拿下来,朝着身边的江月低声道:“你先去看外婆吧,我要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说完,不等江月反应,他一面继续说着电话,一面朝着楼上书房去了。
江月拎着礼物,独自去给霍老太太贺寿。
霍老太太见江月一个人过来,脸上露出失望:“阿辰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也回来了。”江月淡淡的笑着,白皙的脸蛋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他忙着工作,先去书房处理事情。”
“这孩子,总是这样忙。”老太太微微叹了口气:“他肩上担子重,你多体谅他些。”
江月笑盈盈的哄着霍老太太:“他事业做得成功,自然要忙,我能理解。”
江月是霍家老太太看着长大的,老太太很喜欢她,高兴得拉着她唠了好一阵子。
后来保健医生过来给老太太做按摩,江月这才出来,转而回到自己曾经住的卧室。
卧室还保持着原样。
保姆梅姨给江月端来水果,嘴上絮絮道:“老太太交代了,这房间要跟从前一样打扫着,她老人家盼着你住回来的。”又嗔怪江月:“家里这么多房间,何必搬出去。”
江月说:“这里离我公司远,上班不方便。”
“霍家大家大业的,你还上什么班嘛,老太太一直盼着抱重孙,少爷好容易回来,你抓紧怀孩子才是要紧的呢。”
从前在霍家,梅姨管着她和霍辰东的起居,算是江月亲近的人。
江月也不拿她见外,如实道:“我打算跟他离婚了。”
听了这话,梅姨好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离婚?”她惊讶地看着江月:“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结婚这么些年了,霍辰东对她不闻不问,一别三年,他回来都不会主动找她。
他们甚至没一起睡过。
这算什么夫妻呢。
外人眼里的“好好的”,不过是她自幼受着霍家施舍,所以便觉得无论霍辰东怎样待她,她都应该满足,甚至感恩戴德才对。
江月懒得解释,只道:“我们不合适做夫妻。”
“你跟二少爷郎才女貌的,怎么会不合适?”
“梅姨你别再说了,总之,我是一定要跟他离的,阿婆年纪大了,这事先瞒着她。”
梅姨一眨不眨地瞧着江月:“你是不是跟二少爷闹矛盾了,小两口啊,难免有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不是误会。”江月道:“是他不适合做我的老公。”
江月正跟梅姨在这里说话,门口传来一道打嗓的声音,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只见霍辰东正站在门口。
见霍辰东来了,梅姨给二人留下独处空间,转身离去。
霍辰东看着江月,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半天后,他对她道:“来我书房吧,咱们谈谈。”
他的语气挺严肃。
江月没吱声,微微点了点头。
霍辰东转身,迈步往楼上走,江月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霍辰东在椅子上坐下,对着后进来的江月道:“把门关上。”
江月反手关上了门,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二人中间隔着宽大的书桌。
“为什么要跟我离婚?”霍辰东直入主题。
他脸色紧绷,态度严肃,像是在对待一场商业谈判。
江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咱们不适合做夫妻。”
“怎么不适合?”霍辰东问,语气冷冷的。
“你不在意我。”江月道。
霍辰东像是听了很好笑的话,他不屑地笑了。
他问:“江月,你是不是气我出去太久了?”
不等江月回答,他自顾道:“我是去拼事业的,我每天陪着你在家里风花雪月,你觉得,霍家能保得住?”
江月看得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尽量在控制着情绪了,其实,他心里已经是恼怒至极。
“我从没要求你整日相陪。”江月尽量缓着语气:“我只是觉得,做夫妻,至少要彼此关心在意吧。”
“你觉得我不在乎你?”霍辰东问。
他一去三年,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回国也不主动找她,甚至连她车祸住院,在那样无助的情况下,都指望不上他......
嫁给他三年,她受了不知多少委屈。
他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问出这样的话!
江月扭过头去,她拼尽全力地控制着情绪,可一开口,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哽咽:“霍辰东,你到底为我做过什么?”
霍辰东被他问得一愣。
就在二人陷入僵持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保姆在门外催着:“少爷,太太,开饭了,老夫人请你们过去。”
“好,知道了。”霍辰东回应着站起身来,转而对着江月道:“走,一起去吃饭。”
这些年的委屈,被方才那一番谈话全都给勾了起来,江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上气来。
因为情绪激动,她单薄的肩微微颤抖着:“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霍辰东逆光站在光影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一寸寸地冷了下来。
“江月,你别任性。”他声音里透出恼怒:“今天是外婆寿宴,客人都在,你不去算怎么回事。”
他在意的只是体面。
江月再也忍不住,眼泪骤然落了下来,凉丝丝的滚落在脸上。
“哭什么。”
霍辰东走了过来,他抬手要去为她拭泪,江月扭头躲开,抬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
擦干了眼泪,江月利落地站起身来,自己推开了书房的门,抛下霍辰东,先一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