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脚下一顿,随即循声看了过去。
是苏曼琳。
多年未见,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刚沐浴出来,一头秀发半湿着,身上只裹着浴巾,正款款地从旋转楼梯上往下走,见到是江月,她脸上的神色微微一顿,可转瞬,她便换上了体面的笑容。
“是阿月妹妹吗?”
她缓缓走过来,一双水雾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月,羽扇一样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哎呀,这是怎么了?这么狼狈。”
“快进来快进来。”她像个女主人一样,热络地招呼着江月。
江月提了下被霍辰东弄坏的裙子肩带,踩着高跟鞋径走了进去,苏曼琳惊呼了一下:“没换鞋呀。”
江月头也没抬:“我自己家里,我做主。”
苏曼琳脸色一顿,随即笑了下:“多年不见,阿月妹妹变化挺大。”
说着话的时候,她裹着浴巾在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随即将脚上的拖鞋甩在一边儿,赤着的双脚踩在天鹅绒地毯上。
“听说你考上清大了,嗯,挺不错的。”她语气漫不经心。
瞧着苏曼琳拿着一副女主人姿态在她跟前装腔作势,江念恨透了霍辰东。
他在外面怎么胡来,她从不干涉。
可为什么非要将她带过来呢。
欣赏他金屋藏娇?见识他有多无耻吗?
江月只觉得恶心,这地方,她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她白了苏曼琳一眼,丢下句:“我和霍辰东还没离呢,你要跟他,那也只能是妾,下次见面,你记得放尊重些。”
说完,江月气冲冲地夺门而出,与刚进来的霍辰东正好撞了个满怀。
小女人两腮鼓着,气得呼哧呼哧的,像一只河豚。
霍辰东惊讶:“怎么了?”
不等他细问,江月抬起巴掌就朝着他脸上招呼过来,霍辰东手疾眼快地攥住她手腕:“不就是亲了你一下,至于打人?”
江月气得胸口起伏,她侧开了身体,指着沙发上的苏曼琳:“霍辰东,你让我过来就是看这个吗?你真无耻!”
霍辰东越过江念朝着屋里瞥了眼,这才了然。
他推着江月进了屋子:“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
这还不够?
江月挣脱开霍辰东,转而抱着两臂站在一边,她倒是要看看,他们两个能当着她的面无耻到什么程度。
霍辰东顺手将搭在臂弯里的西装挂在衣架上,转头问苏曼琳:“清宇和阿城呢?”
“他们等了你好久,一直不见你人影,打电话也不接,就先走了。”
说着,苏曼琳拿起茶几上的细烟点燃了咬在嘴里,姿态优雅地吸了一口,吐出一道轻微的烟雾,她瞥了眼一旁的江月,笑着对霍辰东说:“江月妹妹现在变化好大,我记得她从前总是怯生生的。”
霍辰东也顺着看向江月,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她呀?长大了嘛,自然会有变化。”
“你怎么没跟着他们一起?”霍辰东在单椅上靠了下来,姿态闲适。
“阿城新开了一家酒吧,他们去喝酒了,我嫌累。”苏曼琳又吸了一口烟:“电影路演,最近折腾够呛。”
霍辰东没接茬,转而对着站在一旁的江月说:“累不?过来坐着,要不,上楼歇着。”
江月没坐,更没上楼,而是转身去了卫生间。
她洗了脸,将头发梳好,裙子的一条肩带被霍辰东给弄断了,她想硬生生将断了的地方打结系好,好歹能遮住,她才能出了这里打车离开,可摆弄了好半天,也没能弄好。
其实,可以跟霍辰东借一件外套,这念头一闪而过,立马被江念否定。
她不想理他。
今晚回家就写离婚协议,明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
哼!她是一天也不想跟霍辰东过了。
江月正在对着破了裙子发愁,卫生间外响起了霍辰东的声音:“还没完?”
“没呢,催什么催。”江念没好气。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一会功夫,卫生间的门被从外头开了一条缝。
“穿这个。”
从半开的门里伸进来半条胳膊,手里拿着一套睡衣。
江月伸手拿了过来,门随之又从外头关上,她打开睡衣,是一套男士的,江月看了下领口的牌子,是霍辰东习惯用的那家。
他们虽没住在一起,但从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江月见惯了保姆为他整理清洗衣物。
所以,她知晓他喜欢的品牌。
得知是他的睡衣,江月不想穿。
不是她矫情,真是心里有气啊。
可她裙子真的破到没法出门,不穿这个也没得选择。
最终,她将睡裤扔在一边,只拿了上衣,穿在裙子外头,然后走出了卫生间。
苏曼琳已经走了,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霍辰东一人。
他正靠在沙发单椅上,他看样子还是不大舒服,倚在那里眯着眼养神,听到江月出来的动静,他睁开了眼睛,然后淡声开口:“累了,就上楼休息吧。”
“她呢?”江月问。
“你说曼琳?”霍辰东道:“走了。”
见江月冷着脸站在那里,霍辰东从沙发靠椅上坐了起来:“要不,过来谈谈?”
江月裹了下身上的睡衣,然后径直走到长排沙发上坐了下来,屁股刚挨上,突然想起这地方是方才苏曼琳裹着浴巾坐过的,她干脆的站起了身,转而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霍辰东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他笑了下,带着一点无奈:“还是不喜欢曼琳?”
他叹了口气:“你打小就烦她,你俩真是天生犯冲,永远改变不了。”
“我确实不喜欢她,可以说,是讨厌她。”江月冷笑了下:“她快三十的人了,也不结婚,也不找男朋友的,却整天的缠着你......”
不等江月把话说完,霍辰东有些暴躁地打断道:“你七岁就来了我家,又不是不知道,清宇,阿城还有曼琳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四个是最好的朋友。”
“可你们现在已经长大了,应该有边界感。”
霍辰东用一种‘你别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江月:“你该不会觉得,我跟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