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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白的梨肉抵在唇上，君微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意忽然就消散了。
一口咬下去，甜甜的梨汁瞬间取悦了舌腔。
“师尊，好吃吗？”少女眼睛亮得惊人。
君微：“尚可。”
下一块又递了过来：“师尊，再吃一块。”
君微：“……”
少女投喂的姿势让君微有些落于下位的不悦，吃了三块便道：“玉盘放在这里，为师自己会取。”
安虞便把玉盘放了下来，坐在棋局对面，托着腮眨巴着眼睛盯着仙人，马面裙下，两只脚尖对抵，再分开，再对抵：“师尊~”
少女嗓音绵软，让君微目光注视过来：“何事？”
“就是那个妖王大会，师尊可不可以带我去长长见识呀？”
她来广缈宗已经三年多了，却一次也没下过山。
一开始是怕下山后被人捉去砍头，后面是因为修炼不到家，不能御剑飞行，如果要下山就得买传送符，而传送符昂贵，她买不起。
安虞渴望自由，她想变强，也是为了能潇潇洒洒，无拘无束，不再惧怕任何强敌地行走四海八荒。
君微看着小徒弟眼神中的渴求，回应却很冰冷：“阿虞，外面世界危险，你待在先雪峰好好修炼便是。”
安虞一下子就急了，甚至忘记了仙人厌恶被触碰的原则，焦急地抓住了仙人的云袖：“可是师尊会保护我的，有师尊在，阿虞不会有危险的。”
君微眸光落在少女纤长白皙的手指上，随后又落到了少女殷切的绿瞳上，少女睫毛浓密，乌黑的眼睫在雪白的眼窝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再往下，唇红齿白，颈项修长。
“师尊，求求你了，阿虞想下山，阿虞想出去看看，阿虞保证不会乱跑，就跟在神尊身边，绝不惹事！”
“师尊~求求你，求求你师尊……”
“而且阿虞今天凝结出妖丹了，不信师尊你检查检查”，安虞焦急地抓住男人修长的手掌，贴在了自己额头，绿眸殷切，“师尊，阿虞这么努力，师尊该给阿虞一些奖励的。”
这三个多月以来，她都待在先雪峰上采气修炼。
她很听话。
“只要师尊让我下山，以后师尊说什么，阿虞都听师尊的！”
君微眸色闪烁，手贴在少女额头上，一瞬间竟然燥热起来。
仙人冷淡地将人推开，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以灵力压制忽然升起的欲望。
两人本就神交多次，元神交融过后的身体分外敏感，只是安虞被他抹去了记忆，所以才会这般懵懂无畏。
“为师提什么条件，阿虞都会应允？”
安虞点头如捣蒜：“只要师尊答应带阿虞下山，阿虞都听师尊的！”
说完，安虞又觉得似乎把话说得太笃定了，咬唇问，“师尊想提什么条件？”
仙人没有开口。
安虞：“师尊想要安虞的命不行……”
君微：“除此之外？”
安虞粲然一笑：“除此之外都可以呀！”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浮动起来，仙人的嗓音有些喑哑：“不后悔？”
“阿虞不悔。”
入夜，乌云蔽月。
少女躺在火狸绒毯上，像陷入了梦魇般，浑身冷汗淋漓，浓烈的荔枝甜香充盈了整个大殿，白日里威武庄严的江月殿，此刻被一股甜腥之气污染堕落。
仙人从云端陷落，在少女卑怜细微的“求求你”中，愈发凶猛得像是失了心发了狂双眼猩红的野兽。
“葡萄！救命！”
“葡萄，咬他！”
“好痛好痛，不要了，葡萄呜呜呜，葡萄救我，有大坏蛋欺负我，呜呜，葡萄，劈死他……”
殿外打盹被吵醒的雷兽挠了挠耳朵。
一开始听见小主人叫它名字，它一下子就窜了过去，结果却被主人一掌轰了出来，疼得它嗷嗷惨叫。
第二次听见小主人哭着喊它的名字，它又像雷电一样冲了进去，结果就看见欺负小主人的人是主人，又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
第三次听见小主人叫它的名字，雷兽望着被布了结界的大殿，摆了摆尾巴，睁着大眼睛看了会儿，复又闭上了眼。
“师尊，师尊救我，师尊救命呜呜呜，好疼，阿虞好疼啊……”
粉色灵魂哭得浑身都湿哒哒的，像是要哭碎了一样。
太娇气了，快把灵魂都哭散了。
明日得盯着她把天地灵草都吃下去，不能再让她挑食了。
*
安虞本是想早起的，但不知道为何，师尊每回洗髓炼魂之后，起来得都比她早。
想到那些难吃的包子素菜，安虞就垮下了脸。
师尊厨艺那么差，偏偏还爱做菜！
太过分了！
她还不能说难吃！怕惹师尊不悦！
啊啊啊啊！这日子太难熬了！
安虞在双髻后系上绿色发带，揉了揉不开心的笑脸，笑容满面出了门，果然在厨房找到了师尊。
“师尊早！”安虞目光在早餐上扫了一圈，果然没有她最爱的肉肉，清一色纯素，看着就没胃口。
不过——
“师尊，这是灵芝吗？”安虞走到案前，指尖指着一个足有脸盆大小全身通红伞状灵芝。
她之前当外门弟子时，为了谋生赚灵石，给柳药仙子看管整理过药田，柳药仙子药田里百年份的灵芝也不过才巴掌大小，这颗灵芝却有脸盆大小，这得……这得是多少年份的灵芝啊！
君微淡淡“嗯”了声。
“师尊，这是多少年份的灵芝啊？”安虞盯着那缺了一角的灵芝，又看向正在往包子里包馅儿的师尊，眼尖的看见那馅儿是红色的。
莫不是她平日里吃包子只吃包子皮，吐掉的包子馅儿……都是灵芝揉的？
君微：“这是万年火灵芝，可扶正固本、滋补强壮肉身。”
安虞：“往常师尊就是用它和馅儿吗？”
君微：“嗯”，顿了顿又道，“还有千年石斛，千年蓬莱灵参，万年道心朱果，千年天山雪莲……”
安虞泪流满面：“……”不早说！
她再也不吃包子只吃包子皮了！
她少吃了多少精华啊啊啊啊！！！
*
君微淡淡瞥了一眼已经吃了六个包子一碗粥一碟素菜，在闷头一边打嗝一边啃第七个包子的小徒弟，“吃不下的话，就别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