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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虞不明白，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为什么师尊不愿意做？
师尊想成仙，可是仙人不就该更博爱？更仁慈吗？
玉兔妖磕头磕出了血，段青扶住了玉兔妖的手臂，“灼爻，不必让仙人为难，妖奴印不会短时间内要了我的性命，我们自寻解决方法便是。”
“仙人今日出手，已是大恩，段青拜谢。”段青拱手行了个读书人的礼。
君微看向心思早已不在这里的小徒弟，蹙眉再次出声：“阿虞，过来！”
这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安虞浑身一紧，看向飘逸清冷，不染血尘的仙人，慢慢走了过去。
仙人搂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安虞连跟段青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只听段青急切地唤了声“小虞，保重”，便随着师尊一起挪移消失在了原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安虞感受到耳边刺耳的声响恢复了平静，腰也被人松开了。
她睁开翠色的眼睛。
发现她和师尊并没有回到先雪峰，耳旁是小贩吆喝的声音，眼前人来人往，都是一些没有妖气也没有灵气的普通人，街道旁林立着各式各样的铺子，有卖脂粉的，有卖成衣的，有酒楼，也有茶馆……
安虞疑惑地望向身旁清冷如玉的仙人：“师尊，我们这是在哪儿？”
君微冷淡道：“大楚，帝都。”
大楚？
普天之下，莫非楚土。
百年前，起于微末的人皇率兵血洗万妖，一统诸国，立国号为大楚，统一货币、文字，造福黎民百姓，而后在帝都设下无量琉璃界，令妖者不可入内。
传闻人皇在之时，万妖不敢侵犯人族。
曾经深受妖族迫害的百姓自发为人皇捐金身塑金像，将人皇当做神灵供奉，令人不可置信的是，人皇在位第三个月，天降异象，帝都轰隆隆打了九十九天响雷，天空时亮时暗，朔风阵阵，却不见雨滴落下。
有宫人发现，人皇于某日清晨，突然消失在了皇宫，四处寻觅不得。
自那以后，人皇在大楚百姓口中就成了真神。
人们都说人皇功德无量，飞升了。
自那之后，大楚虽历经数代帝王，但年号可改，国号永远是大楚，以纪念第一位一统千秋的大楚人皇。
人皇的故事千古流传，即便安虞出生在榕湖镇这么个小地方，对人皇的事迹也耳熟能详。
这还是安虞第一次来大楚帝都，果然比榕湖镇要繁华宽敞。
不过：“师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君微是来检查琉璃结界，去放置万年蛟丹的地方追查红沅蛛丝马迹的，但是这些话没有跟小徒弟交代的必要。
他没说话，径直消失在了安虞身前。
安虞看师尊消失，焦急地唤了声：“师尊，师尊你去哪里呀？你忘记带上阿虞了！！”
安虞跑了几步，发现师尊或许不是忘记带上她了，是故意不带她的。
安虞望着陌生的地方，一股恐慌从心底蔓延，师尊是不是生她气了，把她带到这里扔了？
然而这股恐慌并没持续多久。
安虞很快反应过来，师尊将她丢在的地方是帝都。
帝都啊！帝都有大楚帝都有第一代人皇设立的无量琉璃界，妖怪进不来，她在这里生活修炼，也不用担心被厉害的妖怪抓住，失去妖丹。
安虞长舒一口气，心里又期待着师尊不是真的丢下她了，可能师尊是去哪里办事情不方便带着她，等过段日子就回来接她了。
“包子嘞，卖包子嘞！香喷喷大大肉包子！”
“姑娘，您看看这面料，这可是皇家贵女们都在用的云锦，阳光下流光溢彩，您再看这面料上的牡丹，哎哟，这可是苏州最顶尖的绣娘亲手勾勒的，最衬姑娘的贵气……”
“公子，这把金陵折扇骨架是檀香木，您闻闻，货真价实的檀香木，收您十两银子，我都是亏了本了，别处肯定不是我这个价……”
安虞凝结妖丹后，五感远强于普通人。
几丈之外的阔谈声、街边酒楼里传出的酒香、远处二楼廊檐上女子额心点缀的莲花花钿……她都听、闻、看得一二清楚。
很快，没心没肺、随遇而安的少女就把仙人师尊抛之脑后，用灵石兑换了银钱，在铺子里买了桂花糕、雪蜜糕，在路过的糖葫芦贩子那里买了糖葫芦，挤在人群里看人耍杂技踩高跷……
以前逃亡时她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现在有钱了，她通通都好奇，都想体验一遍。
“小姑娘，喜欢哪个木雕？”戴着棉帽的耄耋老者看着站在摊前半天挪不动脚步的安虞，露出个慈祥的笑。
安虞在老者摊前看了很久了。
老者摊子上摆了许多木雕，木雕的种类也千变万化，有房屋、有人像、有船只、有十二生肖，每一样都经由老者粗糙干瘪的被雕琢得栩栩如生……
“老伯，这些都是你雕的吗？你好厉害啊！”安虞目光落在老者手中正在用三角刀雕琢的狐狸眼睛上，“尤其是这个狐狸，神态真像，仿佛点缀了眼睛后，它就能活过来一样……”
老者笑笑：“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心有所往，下刀便如有神助。”
“心有所往？”安虞没听明白。
老者道：“这是吾妻。”
安虞一下瞪大了眼，仔细看起老者，却并未看出他身上有妖气或者修道者才有的灵气。
“姑娘，你也是妖吧。”
老者后面一句话更让安虞惊悚，她审视着老者：“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人是妖？”
不是说大楚帝都有人皇布下的结界，妖族进不来吗？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对姑娘没有敌意，我只是个即将油尽灯枯的人而已，姑娘不必害怕。”
“神神叨叨的，是个疯子吧……”，安虞警觉不对，转身准备离开。
“姑娘！可愿听我讲个故事？”
安虞走得更快了：“不听。”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保命四法则，不听，不看，不闻，不问。
安虞转身就要融入人流，却听身后老者叹息一声。
紧接着，安虞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被一股力量拉回了老者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