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虞惊愕,最开始的礼貌也没了,气急败坏道:“老头,你还说你不是妖!你都会妖术!你个骗子老头,你想干嘛?”
“我告诉你,我师尊可是赫赫有名的广缈宗仙人!你要是对我不利,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我劝你最好放了我,我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你爱讲故事,你去酒楼说书去呀!干嘛薅着我听啊!”
老者听着少女这一串噼里啪啦,又害怕又紧张的话,笑了笑:“放心,姑娘,听完这个故事我就放你走。”
安虞被迫留下来听故事。
但是,她听得很是不情不愿。
安虞对老头现在有了防备心,老头讲起故事,她心里想着阳奉阴违,老头说什么随他说,她反正不听!
安虞抬起头,数天上飘过去的白云。
想师尊把她丢在这,是做什么去了?
老头却不管安虞,自顾自讲了起来。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大概有八百年了吧,那时候天下纷争,诸侯割据,百姓民不聊生,饱受战乱之苦。”
“然而南海之滨再往南,穿过重重密林和毒障,有一个很小的国家,叫楚蛮国,楚蛮国的百姓从不与外社交,不参与争斗,他们与世隔绝,在外界水深火热的时候,楚蛮国一派祥和安宁。”
“传言,楚蛮国的子民皆会驭兽豢蛊之术,那一片毒障密林里的毒虫鼠蚁都是楚蛮国子民的耳目……”
安虞轻嗤一声,听起来就是百年前一个不起眼的小国而已。
诶不对!她怎么还听进去了?
安虞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然而老头苍老的声音还是跟念经一样念进了她的脑子里。
“转变,是在楚蛮国太子诞生那一天。”
“楚蛮国太子微诞生那日,万云散尽,六月的季节,鹅毛雪花却从天降落,天降异象,举国覆上银霜,万兽如潮奔赴皇城,楚蛮国国君大喜,当场赐新子为太子,赐名祯雪,寓意太子如瑞雪般纯洁,能为国家带来福气与丰收……”
“然而谁也没想到,自太子祯雪出生之后,楚蛮国不仅没迎来欣欣向荣,反而开始屡遭怪事,比如某农户家的牛突然能开口讲话了,又比如某猎户养的猎鹰突然发狂啄瞎了猎户儿子的眼睛……总之怪事频发,本是被百姓驾驭的兽类,突然开始变得不服管教。”
“楚蛮国国君书案上每天都堆满了怪事奏折,每天都有兽类伤人的折子摆上来,久而久之,百姓间起了一种谣言,说太子不是能带来祥瑞的福星,而是灾星,不然为何太子出生之后,楚蛮国就灾祸频发?家宅不宁?”
“一开始,楚蛮国国君还力压这些弹劾太子的折子,但时日一久,年复一年,楚蛮国内异祸频生,甚至出现了兽类化人的特殊现象。”
“楚蛮国百姓一开始对野兽化人惊恐不已,兽类一旦化人,百姓就无法再用传统之术驭兽,故而一开始,这些兽化成人的野兽,都被施以火焚之术烧死了。”
这个故事太漫长了,安虞听着有几分漫不经心,她猜想那些变成人形的野兽,应该就是妖兽,在汲取了足够多的天地灵气之后,凝结的妖丹,化为的人形。
不过自楚蛮国太子出生后,兽类才开始异化,说明这股天地灵气极有可能是楚蛮国太子降生而带来的。
安虞对这个楚蛮国太子起了几分好奇心,难道这个楚蛮国太子是话本里讲的神仙转世?所以天降异象?
可惜生不逢时,要是楚蛮国太子降世时自己也在,会不会修为也精进飞快?
老者还在继续阐述这个漫长的故事:“后来,本就生性多疑、深信怪力乱神的楚蛮国国君还是信了这些传言,在祯雪太子十二岁生辰这日,国君让太傅给祯雪太子,赐表字微,寓意衰落,低微,想从名字上克制祯雪太子的力量,并且在太子微生辰这日夜里,秘密命人将太子微送去镇国寺沉井,并令人镇压太子微的魂魄,永不超生,对外只言太子微突发恶疾,已于生辰当日夜里暴毙身亡。”
安虞没想到这个楚蛮国国君这么心狠,对待自己曾经最宠爱的太子,竟然一点活路都不给。
安虞有些好奇,见老者突然不继续往下说了,追问道:“那之后呢?之后怎么样了?太子微是死了吗?”
意识到自己嘴上说不听,这会儿又追着问,有些打脸了,安虞轻咳了声,不自然道,“老头,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可走了!”
老者摇摇头:“太子微没有死。皇后识破了国王的诡计,派人救走了太子,只是此后太子再也无法回宫了,被皇后安排人养在了外面。”
安虞又想,自己真是问了句废话,这都是八百多年前的故事了,就算八百年前的太子微没死,如今都八百多年过去了,早该尘归尘,土归土了。
老者目光沉沉地看着安虞,慈祥的笑容里透着几分诡异,“姑娘,你知道我为何要对你讲这个故事吗?”
安虞:“……”
老者保持着笑容:“因为八百年前的太子微,如今成了仙人,还收了一名弟子。”
安虞呼吸一紧,这老头什么意思?
心底却早已明白过来老头的意思,老头是说,她的师尊,是八百年前死里逃生的太子微?
“你……你跟我说这些,想做什么?”安虞不信老头就是单纯给她讲个故事听。
“我不过是想在临死之前,出口怨气罢了。”
“吾妻,为太子微所斩,妖魂俱灭!八百年了,整整八百年,我都活在痛苦之中!!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将前尘往事尽数抛却?做那逍遥出尘的仙人?!”
“你那师尊没有心,他是个无心的怪物!你知道吗?他亲手屠了楚蛮国所有的子民!!遍地都是血和尸体!护城河的河水都染成了血红色!几场大雪都涤荡不尽!!”
老头慈祥的面庞因为情绪波动变得狰狞,嘴里突然涌出了大股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