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口糖葫芦一口酒,喝得脸颊薄红,对着捡漏的墓碑自言自语,垂泪哭诉:“呜呜,难怪你说我身上有股荔枝香味儿,因为我是荔枝果呀,呜呜,我的妖体一点都不威武。”
“冯花,我好想你呀,我现在……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狐妖说师尊会夺走我的命,可是,可是师尊那么好,师尊是仙人,师尊要我的命干嘛呀?我的命不值钱的,呜呜,冯花,活着好难呀……”
“这酒真难喝,烧我肚子,呜呜,冯花,冯花,你死了,以后就再也没人保护我了……”
君微等到小徒弟喝醉了,才现出身形,将醉醺醺的少女抱在了怀里。
安虞感觉到了冷,迷糊间仿佛看见了师尊冰冷流畅的下颌,嘀咕,“师尊……”
君微冷淡地看了醉酒小徒一眼,不予理会。
先雪峰主殿,君微将人放在软榻上后,便准备离开。
衣袖却被人紧紧攥住。
“师尊,不要生阿虞的气了,阿虞给师尊买了礼物赔罪,花的是阿虞以前在宗门挑水劈柴、看管药田、饲养灵兽赚的灵石,师尊,阿虞是诚心诚意给师尊买礼物,求求师尊,原谅阿虞……”
诚心诚意给他买礼物?
给他买了一件。
给那个冯花,买的礼物土坑都快埋不下了!
君微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时,薄唇抿直,自己也十分惊讶自己会计较这些琐事。
简直……简直像吃醋的夫郎。
君微因为自己的联想,脸色愈发黑沉,冷硬地扯出了衣袖。
意识到掌心一空,安虞心头一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床上扑过去抱住了师尊的腰,嗓音又哑又无助,哀求道,“师尊,师尊你别走,求求师尊不要生气,不要生阿虞的气……”
贴上来的身体很软,带着股荔枝的甜香和酒香。
那两只手像是怕他跑了,从腰上挪到了脖颈上,软软地勾着他的脖子,因为扬起胳膊而裸露出来的雪白皮肉压住了他的喉结,少女偏头过来,凑在他耳边哀求,热热的吐息让君微喉咙发紧。
“师尊,阿虞知错了。”
“师尊,阿虞今天好难过,真的好难过,阿虞好像一直都在失去,没有人爱阿虞,没有人喜欢阿虞呜呜……”
滚烫的泪珠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君微心脏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烈颤动了一下。
“师尊,阿虞给你买了玉冠和鎏金簪,阿虞给师尊束发……”
少女醉得迷迷糊糊的,察觉到师尊没有再不要她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柔软的手指穿入仙人绸缎似的白发,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酥痒。
圆润的指腹磨蹭过头皮,少女低喃:“师尊,阿虞没梳过男子发髻,要是梳得不好,师尊莫怪。”
“师尊不说话,阿虞就当师尊答应了。”
没听见师尊的斥责,少女胆子又肥了几分,柔软纤长的手指抚弄着仙人的发丝,三两下盘出一个髻,将玉冠戴了上去后,又插上鎏金簪,纤细的手指还调皮地碰了碰鎏金簪上的流苏。
流苏晃荡,少女眼波也招摇。
“师尊,收了阿虞的礼物,别生阿虞气了好不好?”
“阿虞以后,凡事靠自己,再也不向师尊提让师尊为难的要求了,师尊不要厌恶阿虞……”
少女将头倚靠在了白发仙人的肩膀上哭了会儿,听师尊还是不理她,委屈地哭得更大声了。
师尊哄不好了。
君微听见肩膀上的哭声,感受着小徒弟滚烫的热泪,竟然生出一股将对方搂进怀里哄一哄的强烈想法。
君微过往的数百年只是不耽于色,不代表他不懂。
他对这个徒弟,从初见时便挪不开的目光,到后来忍着厌烦的不断纵容,再到如今因为阿虞赠别人礼物而生出的烦闷……如此种种,表明他对这个劣徒,喜爱到一种超过他规划的程度。
是的,他喜爱这个徒弟。
即便这个徒弟是只半妖。
即便按照楚蛮国传统的规矩,师徒生情愫,有违朝纲。
可是楚蛮国百年前就灭了。
阿虞不仅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炉鼎,注定要跟他携手走完这一生,那又有什么可纠结的?喜爱就是喜爱,他一生追求力量,追求修道巅峰,为的不就是随心所欲?
夜色逐渐蔓延,安虞哭累了,酒劲儿也上来了,渐渐松开了环着仙人脖颈的手,倒在床上睡着了。
月光从窗棂外透了进来,映着仙人额心那一粒丹朱愈发昳丽,同时也衬得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愈发清冷无情。
无情的仙人转过身,看向已经睡熟的人事不知的愚蠢小徒弟。
银色的月辉将少女面庞映照得温润有泽,酒醉的样子也很迷人,脸颊红润,嘴唇嫣红,因为修炼的缘故,身上很干净,即便荔枝味里混了些酒香,也还是很甜的味道。
君微抚上少女嫩白的脚踝,触感果然跟想象中一样好。
他缓缓地摩挲起来。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痒,不老实地抬脚踢了一下。
正好踢到了仙人脸上。
仙人滚烫的唇瓣落在冰冷的足踝上,愣了片刻,下腹蒸腾起怒气,抓住冰冷晃荡的羊脂白玉,重重印了一吻。
这一刻,君微确定了,笃定了。
小徒弟身上的每一处,他都喜爱。
哪怕是足,他也爱不释手地反复把玩。
像是在漫长的生命里,终于抓住了一丝慰藉,闸口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以前亲密时从未吻过的嫣红唇瓣,也想品尝一番。
君微从不会苛待自己,相反,他想做什么,不管别人是什么想法,是反对亦或者赞同,那都与他无关,他想做便做了。
就像屠灭楚蛮国,因为父皇母后早已化为黄土,国家数百年前就被妖族攻占,再回故国,看见的不是旧人,而是一群鸠占鹊巢的仇人,他杀了便杀了。
篡国者,有何好仁慈的?
他那个糊涂舅舅,就因为妖族给他续命,就对妖族忠心耿耿,不惜忘却国仇家恨,在旧址乐不思蜀,在他看来,也无异于背叛。
所以他想吻他的徒弟,他唯一的炉鼎,那自然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