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动一下身上都是凌迟的痛,凝结的伤口撕裂又粘合,砍伤的伤口血液涓涓流。
沈祁想找一个地方治一下,最后思来想去选择回家属院,他怕光头带人去医院门口堵他。
出门没多久的弟弟身上没一块好肉,像一个血人一样回来,吓坏了沈桑。
“小祁,你遇到了什么?你姐夫呢?你有没有看见你姐夫。”
一想到贺知章会出事,沈桑慌乱了,双手抓住沈祁不断的问。
失血过多,精疲力竭的沈祁被她摇得眼冒金星。
“姐,姐....”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是听见动静的宁知瑶把他从沈桑手里救下来。
“桑桑姐,姐夫一定会没事的,你先放开沈祁。”
沈桑这才把注意放到自己弟弟身上,脸上鼻青脸肿,但仍看得出沈祁的虚弱。
心里乱糟糟的,沈桑无助的看向宁知瑶,后者去拿药箱,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桑仍在追问。
“小祁,你告诉我,你姐夫是不是出事了。”
沈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祁只有一个感觉。
吵,好吵。
为了能让自己有一个安静的环境,沈祁强打起精神。
“没,我没遇到姐夫。”
没遇到就是遇害了,沈桑哇的一声哭出来,沈祁无力垂下手,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开始发热。
宁知瑶有些头疼,连忙走过来将沈桑劝住,给她出主意,让她去找保卫科。
厂里工人出事,找保卫科总没错。
沈桑胡乱点头,浑浑噩噩去了,宁知瑶有些担心她的状态,可沈祁已经烧糊涂了。
她拉住沈桑,反反复复叮嘱好几遍,确保她记下之后才放人,贺知章对她极好,比沈桑对她还好,她也担心人。
“林乔。”
床上的沈祁突然大叫一声。
宁知瑶手里拿着药,神色晦暗不明的站在床边许久,听着沈祁一遍一遍叫林乔的名字。
或咬牙切齿,或无奈叹息.....叫到最后,居然还有几分温柔的呢喃。
她和沈祁认识十二年,在一起三年,从没见沈祁脸上的表情那么丰富过,哪怕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沈祁顶多就是脸上带着暖笑。
她以为沈祁生性冷淡,平时就冷冰冰不言于笑,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八岁那年通过观察与沈祁扯上关系,并借着沈祁的名义吓退大队那些拿石头扔她的小孩,以及哪些张着黄口满嘴胡话的大人。
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她从认识就开始算计沈祁,可后面她付出了真感情,她以为沈祁也是如此。
现在宁知瑶不确定了。
沈祁的那句成分不好深深的扎进她的心口,嘴里一声一声林乔融入她的骨血。
她在生疑,河边她和沈祁被撞破关系,那些人真的是无意撞见的吗?有没有一个可能是沈祁.....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宁知瑶下意识撇开眼,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会的,不会的,她和沈祁的关系见光死,捅出来对沈祁没好处,另一个想法冒了上来,捅出来了,有大队长扫尾,沈祁什么伤害都没受到,反到娶了林乔。
沈祁从始至终都在受益。
贼喊捉贼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别人怀疑自己是小偷,沈祁呢?沈祁是不是也是这样想,宁知瑶控制不住自己。
烧糊涂的沈祁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哼,宁知瑶方从深思中回神。
先救人吧!
沾了冷水的帕子放在额头给沈祁降温,剪刀一点点剪掉身上沾了血污的衣服,温热的帕子擦去干涸的血痕,再一点点上药。
宁知瑶做的很认真,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沈祁,静静的望着她专注明媚的眉眼,心口升起一阵又一阵暖意。
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身上热得发烫,沈祁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
“知瑶。”
宁知瑶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那只手,顿了一下,随后拿手拨开,她只有自己,沈祁的心既然落到了林乔身上,她要为自己找别的出路。
“杀了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死了。”
沈祁突然情绪激动,握紧她手腕的手像铁臂一样,她挣脱不开。
下一秒,宁知瑶僵在原地,浑身入坠冰窟。
“林乔,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死了就好了,死啊,你去死。”
沈祁想杀林乔,宁知瑶短暂失神后不可置信看向因激动而面目狰狞的沈祁。
他想杀人。
“偏心,老天偏心,为什么有....”
后面的话宁知瑶没听清,因为沈祁整个人突然凸凸两下晕了过去,彻底沉睡。
握住她的那只手松开,手腕处一圈青紫。
她没去理会,整个人失神的坐在床边,无法思考,脑子里全是沈祁想杀林乔。
诚然,在知道沈祁要娶林乔时,她是怨林乔的。
她知道不怪林乔,相反,是林乔嫁给沈祁才平息她和沈祁造成的影响。
可人的情绪本能会蒙骗自己,她忽视自己的错,心安理得的怨恨林乔,认为是林乔插足。
面对沈桑时,她也有意无意坐实这种说法,一开始,她是内疚的,可沈桑明知实情还坚定的认为是林乔的错时。
那一点点内疚顿时烟消人散,并在结婚当天,沈祁抛下林乔来城里找她时暗自得意。
她对林乔是存在恶意的,但她从没想过要林乔的命,沈祁给她说要回去,她以为的也只是沈祁想和林乔谈谈,让林乔稳住沈父沈母,之后给她一点补偿什么的。
万万没想到,沈祁出手就是要林乔的命。
看向沈祁那张熟悉的脸,宁知瑶突然感到陌生。
她觉得自己虚伪,为了过得好可以算计人,轮到沈祁要杀人时就觉得他陌生。
可疑心已生,又知道了沈祁不为人知的一面,她回不去了。
“知瑶,你姐夫没事,他被保卫科看管起来,我问保卫科出了什么事,他们什么都不肯说。”
沈桑回来了。
心放下了又好像没放下,满脸愁容,眼巴巴的等着宁知瑶拿主意。
“明天找人捎个话给大队长。”
“找我爸啊!”沈桑不是很情愿,她至始至终都觉得沈父利益至上,不把她当闺女。
满脸笑容让她嫁给贺知章时,她只看见了他的满腹算计,她不想见沈父,也不想见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