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是后面的事,眼下先把能收的东西全部收干净。】
【就在这时,星斗大阵中枢弹出了一道提示。】
【检测到外部权限接入请求,请求者身份:郑玄青。】
【原始档案调取中……】
【权限等级:中枢三级共管权限(已于创始者归来时被剥夺)。】
【该成员请求进入星斗中枢,是否同意?】
【你看着面前的名字,郑玄青,郑家的创始人。】
【那个在曙光总部被灵族砸成焦土之后,把这座守护众生的巨网变成了世家分发血脉特权的筛子的人。】
【他竟然还活着?】
【不过也正常,天命者每一次位阶升华都会带来寿元暴涨。】
【这人当年就是曙光中枢的高层,这三百四十五年又守着整个时代最顶尖的资源在养自己,活到现在太正常了。】
【你想了想,拒绝对方进来的话,对方会瞬间明白星斗大阵中枢出现了问题。】
【而同意的话,或许还能吓对方一跳。】
【再者说,你有什么好怕的?】
【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
【于是你意念一动,直接允许对方进来。】
【下一刻,星斗大阵中枢的星图边缘,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的是一件再简朴不过的深蓝色阵法袍,料子甚至还不如江城那些旁支子弟平日里穿的绸缎讲究。】
【他的头发一丝不乱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常年推演阵图留下的专注感。】
【郑玄青的身影一凝聚完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看向正中央那片核心光幕。】
【那是他守了三百四十五年的地方!】
【是谁在这里?】
【你凭什么能动星斗大阵的中枢?】
【你这是叛族的行为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真正高位者的压迫感,那是数百年来说一句话就能决定亿万人命运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而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你。】
【那一瞬间,星斗大阵中枢里所有旋转的星图都静止了。】
【郑玄青僵在了原地,他瞳孔狂震,满脸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什么?】
【他在这里,在星斗大阵中枢最深处,他竟然看到了大首领?】
【那张脸,那张他这辈子最熟悉的脸。】
【郑玄青往后退了半步,虚幻的身影晃得几乎要散开。】
【不可能!】
【大首领,大首领怎么可能在这里?】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作为当年曙光中枢的高层,他自然清楚曙光内部一直流传的一个传闻。】
【初代大首领江烨并未真正死去,他来自过去,往返于时空之间。】
【他必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跨越时空长河,重新降临。】
【这个传闻在曙光内部不是什么秘密,它甚至被写进了中枢最高级别的交接档案里,一代一代往下传。】
【所以在曙光总部被灵族砸碎,黄金时代刚刚建立起来的那头几十年里,他们这这批人没有一个敢太猖狂。】
【因为他们都在等,等待大首领的归来。】
【只要大首领回来,只要大首领能重新站在人类的最高峰,那他们依旧是大首领麾下最忠诚的士兵。】
【所以那个时候,公养院照样开着,只是简单改了个名字。】
【前线士兵的抚恤照样发着,只是略微打了点折扣。】
【功法照样对外公开,只是暂时压下去了最高那几层。】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即便大首领归来,他们也有充分的理由和借口表示自己和这些腌臜事没关系,都是底层人自作主张的原因。】
【因为他们怕,所以大部分政策甚至还延续着曙光的框架,连一个字都不敢大改。】
【他们都知道,那位可能会回来。】
【第一个五十年,他们在等。】
【第一个一百年,他们开始把公养院改成了家奴契书。】
【第二个一百年,他们把功法的安全气窍剜掉了。】
【到了第三个一百年,他们开始删史书、改纪年、立神像,把大首领捧上神坛,然后把他的名字从所有石碑上抹掉。】
【让这位曙光大首领,真正的成为神的代名词,而失去了其应有之意。】
【三百四十五年,这么多年根本没有大首领降临的痕迹。】
【天没有裂开,星斗大阵没有响过一次警报,中枢的最高权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们八家手里,谁也没来要过。】
【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那只是个传闻。】
【那只是当年曙光高层为了维持军心编出来的一个神话,跨越时空降临?】
【那不是开玩笑吗?】
【这世上哪有人能跨过一千年的时间长河,从一千年前走到今天来?】
【没有!】
【绝对没有!】
【所以他们放心了,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大首领不会归来,他们不论将事情干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人来和他们算账。】
【于是他们把那座守护众生的大阵改成了筛子,所以他们把先烈的血汗变成了自家嫡子的补品,所以他们把曙光的尸体啃了三百四十五年。】
【可是现在,你这位大首领回来了。】
【郑玄青站在星斗大阵的中枢里,死死地盯着你。】
【他那早就已经碎成一地渣滓的东西,在这一瞬间,从最深的地底下朝他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呐喊。】
【因为他曾经,也是公养院出来的孩子。】
【他的爹娘死在前线,是公养院把他捡回去的,管他吃,管他住,教他识字,教他画阵图。】
【他十九岁第一次画出完整的三阶防御阵,是院里的老阵师带着他去中枢领奖,那一天他第一次远远地看见了站在高台上的大首领。】
【他二十七岁进了星斗大阵的筹建组,那是他这辈子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整整四年没睡过一个整夜。】
【他三十四岁那年,星斗大阵第一次全功率点亮,笼罩了整片华夏疆域。】
【那一天,你这位大首领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他们这群满身灰尘的阵师面前,一个一个地拍他们的肩膀。】
【甚至他还记得,大首领曾对他说过的话。】
【小郑,这张网,往后要护着所有人。】
【不管是谁家的孩子,不管他姓什么,都得护着。】
【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