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叶满汀洲,寒沙带浅流。二十年重过南楼。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故人今在否?旧江山浑是新愁。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
璃月咬字很慢,也读得很轻。
这一轻。
她声音好听的特点,一下子就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孩子在边上静静的听。
莫言,刘教授,两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完,又齐齐舒展开。
“呼…”
刘教授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莫言,同样读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千古风流啊。
璃月倒没想太多,这些诗歌,放在日本没什么价值,根本就读不懂,还不如还给国内呢。
…倒是要注意一下,以后写作可不能随随便便引用诗歌了。
不然典故解释起来,也太麻烦了。
她叹了声气。
不知安静了多久。
刘教授这才又端起面前的高啐,想喝,却发现手颤抖得厉害。
“千野…老师。”这次这声老师,喊得已经很严肃了。
“这诗…”他指了指,刚想问。
璃月就已经笑道:“赠予。”
“咝。”莫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教授颤颤悠悠,摘下老花镜,用纸巾擦了擦,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千野老师,如若您在的东大,学得不开心,尽管来寻我。北大这边,永远给您保留一个客座教授的位置。”
刘教授说得认真。
璃月囧。
嗨呀,北大也特招了!这下真北大还行了。
“……”
之后又是一番攀谈,客套,巴拉巴拉,人情事故,聊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璃月看了看时间,这才起身告辞。
互相都留了联系,倒也没过多的挽留,只是静静的看着璃月她们推开门,走出了教室。
走廊的阳光照了进来,在璃月的身上镀了一层昏黄。
直到她走了。
屋子里。
刘教授和莫言面面相觑,才对视了一眼。
“呼…”老刘舒出一口浊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言又抿了一口高碎,破天荒没吐茶梗子。
“真坦荡呢。”
“…是啊。”
“这视野…我不如她。”老莫自嘲的笑了笑,他倒也不是不知自己的作品有争议,但写便写了,骂也是骂了。
他整个靠在了椅背上,有些失神。
“我写小说的时候,有人骂我丑化这个丑化那个,我都不在乎。后来有了些成就,拿了些奖项,又有人骂我讨好这个讨好那个。我也没在意…但现在想来,我应该是有哪里是错了的。”
刘教授不便评价,沉默了片刻。
“她格局很大。”
“是的呢…哦,对,我少的就是那格局。”莫言像是被人点了一下那般。
刘教授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毕竟国际主义呢,胸怀天下。”
莫言也笑:“是呢。”
这东西咋说?其实还是有些时代局限性的!莫言很精明,文学功底也是没得说,但身处时代当中,自然免不了会有些视野上的局限,这里套层甲,不是洗的意思。
汪某就不同了,她纯坏!就恶心!
……
总之。
从教学楼这边出来,三人这才回了酒店房间。
这会儿下午四点多些,时间有点不尴不尬,后边的课也不用去了,吃饭嘛,又太早了。
千代子还在想着下午的事,忍不住好奇…因为聊的是正文,她也就断断续续的听了一些,有些地方没听懂,顾而问道:
“那个胖胖老头子,就是另外那位提名?”
璃月嗯了一声。
“看不出来。”千代子摇头。
“是啊,人不可貌相。”璃月也笑,光看相貌,老莫憨得很。
爱依到卫生间里去洗了把脸,这才又出来,问道:
“晚上吃什么?”
“随便啦。”璃月应道,语音系统很麻溜就切换回了被动精通的日文。
“上次那家日料就别去了吧。”爱依就道。
又不好吃,璃月还拿人家的生鱼片去烤…上次吃完,她都感觉到店服务员瞧她的眼神怪怪的。
日本人可会读空气勒!
璃月笑了笑,正好她也不想吃。
“那就随便到后街去吃点?吃小吃。”
“好呀好呀。”爱依点头,后街的那些小吃,可好吃的了,比日料还好吃。
千代子自然也没意见。
又磨蹭了片刻,等到天色终于擦黑。
三人收拾整齐,这才下楼,直奔中关村北大街。
提起中关村,很多人印象总是好像一个很独立区域,和秋叶原一样是电子一条街什么的。但其实中关村就在北大旁,甚至从东门出来就已经算是中关村的区域了。
傍晚时分,这片人山人海的,沿着这带走,零散小吃摊没有统一规划,但烟火气却是极强。
璃月随便在一家摊位上买了章鱼小丸子,端在手中,和千代,爱依,边走边吃。
“诶,这个好吃哎?”爱依吃得眼睛一闪一闪的。
千代也用竹签插了一枚,放到嘴中小口小口的咀嚼。
有些小食,是舶来,但又改良过,口味得到更新。
璃月很喜欢吃国内的章鱼小丸子,穿到日本,反倒觉得那边的不好吃。
走着走着。
忽听千代说到。
“后天,这次交流学习就结束了吧。”
璃月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好像是吧。”
仔细想想,满打满算,从过来那天开始,也快满两周了。
“有点不舍得回去呢呢。”爱依就说。
璃月就笑,“没事,以后还可以常来。”
她还惦记着结束后,自己脱团,回老家瞅一瞅呢。
嗨,怕也不是少年游了。
“……”
把小吃当晚餐吃就是这样,边走边买,不多时,手里就密密麻麻的多了很多东西:煎饼、手抓饼、肉夹馍、拉面馆、XJ烤大棒肉串云云…
还有臭豆腐,璃月本来想买的,两女孩死活不让!
没办法,臭豆腐这东西跟日本饮食美学真就不搭,八字不合!
2016年时还闹出过一个大乌龙,讲的是一辆运行的列车上忽然传出了异味,乘客误以为是氨气有毒泄漏拉响了警报,闹得全车疏散,消防员穿防护服到场。结果列车停运近 2小时,最后查到是打翻的臭豆腐汤汁。
三人边吃边聊,还路过了一家租书店,店门没关,有几个男生围在小店门前嚷嚷:“《斗破苍穹》第三本到底是谁租走的?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还,太没素质了!”
老板还是那语气,凶巴巴:“我特么怎么知道?哎哟,已经订新的啦,已经订新的啦!”
璃月就拽着两妹子,快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偷笑,充斥着浓浓的烟火气。
“这里好像我们那边的祭典。”爱依说。
“嗯,不过这里,天天都是祭典。”璃月就笑。
……
总之。
一转眼,为期两周的两校交流,也总算结束。
至此,七月过了大半,夏至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