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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殿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在桌上了。
一碟酱牛肉，一盘红烧排骨，一碗热腾腾的肉粥，旁边还搁着两碟小菜。
千柠眼睛亮了一下，直接坐到桌前抓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眯起眼。
光翎坐到她对面，端了碗粥慢慢喝了一口，看她吃得头也不抬的样子，笑了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千柠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牛肉。
光翎把碗放下，拿筷子给她夹了块排骨搁进碟子里：“早上那几个老家伙找我了。”
千柠嚼着肉抬头看他。
“金鳄一大早堵在我门口。”光翎语气平平的，“说昨晚就感知到我气息不对，跟昨天差了太多，硬拉着我去供奉殿。”
千柠咽了嘴里的肉：“然后呢。”
“他们一屋子人轮流看，大供奉亲自试探。”光翎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问我怎么回事，昨儿走的时候还是九十八，回来就变了。”
千柠盯着他：“你怎么说的。”
光翎看了她一眼：“运气好，自己突破了。”
千柠筷子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他：“你不说药园的事？”
“说什么。”光翎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说咱们偷了别人药园，薅了一园子仙草，还把冰火两仪眼的灵气抽干了？”
千柠皱了皱鼻子，不满的说道：“……是催熟。”
“催熟也是偷。”光翎笑了一声，“说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千柠看着他，光翎的语气很随意，但千柠知道他不是随意的性子，他既然不肯说，就有不肯说的道理。
“他们不是自己人吗？”千柠问。
光翎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酱汁擦了：“供奉殿里那几个老家伙，对大供奉忠心，对武魂殿忠心，但对你不一样。
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武魂殿的底牌，藏了十五年的杀器。
一旦让他们知道你不仅能打能杀，能让仙草一夜长成，还能让九十八级的魂力一夜突破，你猜他们下一个念头是什么。”
千柠沉默了。
“就算他们没有坏心思，”光翎收回手，“光是这事传出去，神界那边，各大宗门那边，天斗和星罗那边，谁坐得住，你以后还出不出门了。”
千柠低头戳了戳碗里的肉，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不说。”
光翎嗯了一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千柠又夹了块排骨啃着，啃了两口抬头说到：“那如果以后你还需要仙草，我还能再催。”
光翎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
“仙草这种东西，吃第一回效果最好，第二回就减半了。”光翎的声音清冷，“我这次能突破，是因为以前从没碰过这些东西，再吃，顶多补点魂力，破不了瓶颈，百级那层东西，不是仙草能砸开的。”
千柠的筷子停了：“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百级。”千柠皱着眉看光翎，“你还得成神呢。”
光翎低头笑了笑：“大供奉卡在九十九极限斗罗三十多年了，一直没摸到神祇的门槛，我天赋不如他，估计更久。”
他看着千柠那张少女十足的脸，轻柔的说道：“说不定等你都成神了，我还是个糟老头子。”
千柠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才不是。”
光翎挑眉。
“你才二十多岁。”千柠说得理直气壮，“二十多岁哪来的糟老头子。”
光翎被她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半晌才笑出来：“那是样貌锁住了，我突破九十级那年20岁，这才把模样定在了当时的样子，不代表年龄不走，只不过魂力越高老得越慢，不是不会老。”
千柠皱着眉听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去，仰头看着他。
“那你等我。”
光翎不解的看着她。
“我努力成神，成神之后第一时间给你找神祇。”千柠认真道，“你陪我，我就陪你，你走不到那一步，我拉着你走。”
光翎低头看着她。
日光从窗格斜落进来，铺在她肩上，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安安静静的。
光翎喉结动了动，温柔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好。”
千柠满意了，站起来回到自己位子上，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
光翎看着她埋头啃骨头的模样，低头喝了一口粥，粥已经有些凉了，咽下去的时候喉间有点苦涩。
以柠儿的天赋，二十岁之前必能成神。
而自己卡在九十九之后到底能走多远，他自己也没底。
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了，比谁都清楚最后那道门槛有多窄。
她拉着他的话，他舍不得松开，但他怕自己走到半路就停了，到时候让她一个人站在前面等他。
光翎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看着她吃得头也不抬的样子，把粥一口一口喝完。
千柠吃完早饭，筷子刚搁下就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光翎：“光翎，今天还能出去玩吗。”
光翎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侍从的声音。
“光翎供奉，千柠小姐，教皇冕下传话，请千柠小姐去一趟教皇殿。”
千柠眉头皱起来。
比比东，又是她。
那张冷脸她上次就看够了，现在还要找她，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光翎冲她摇了摇头，回过头对侍从说道：“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侍从退下后，千柠别过脸：“我不想去。”
“知道你不想去。”光翎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递给她，“换身衣服，我陪你去，走个过场就回来。”
千柠不情不愿地接过外袍套上，弯腰穿好鞋，光翎看她这副乖觉的模样，笑了笑。
两个人出了偏殿，一路往教皇殿走。
教皇殿比供奉殿更气派，殿门高敞，内里光线明亮。
比比东坐在上首，黑紫色的教皇袍铺了半张座椅，九曲紫金冠端正地戴在发髻上。
菊斗罗和鬼斗罗分列两侧，一个倚柱而立脸色微妙，一个裹在黑袍里看不清表情。
大殿中央站着三个年轻人。
千柠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步子没停，光翎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走到殿中站定。
菊斗罗的脸色在看到千柠的瞬间就沉了，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被焚灭领域抽走魂力后的虚弱感过了两天才缓过来，现在看见这小丫头胸口就隐隐发闷。
鬼斗罗斗篷底下的气息也绷了一瞬，他死气被抽了大半，到现在还没补全，见了千柠跟见了克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