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柠回到偏殿门口时,正好碰到朱竹清和马红俊,两人都还没来得及换下猎魂兽时穿的衣袍,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儿。
二人听见脚步声同时转过头来,朱竹清的敏锐的察觉到千柠的状态不对,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
马红俊倒是没想那么多,往前迎了两步:“千柠你去哪儿了,正好正好,我刚吸收的万年魂环,你看看……”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刹住了。
千柠的面色很难看,之前总是笑容满面的,此时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进入武魂殿虽说不久,却是第一次见千柠这副模样。
似乎……心情不好。
千柠一句话没说,推开院门走进去,在石凳上坐下来,双手搭着膝盖静静的发呆。
马红俊跟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朱竹清院门边把门带上了,也走过来坐在千柠旁边。
马红俊先开了口:“咋了这是,谁惹你了?”
千柠摇了摇头。
马红俊看了朱竹清一眼,朱竹清也跟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随后视线落在千柠的侧脸上,安静地等着她自己开口。
马红俊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语气:“千柠,我和竹清特意等你回来的,我俩上午跟着魂兽队伍去了星斗大森林,你看……”
说着站了起来,魂力释放,一圈一圈的魂环从脚下浮了出来,尤其最后一个黑色的魂环格外耀眼,“怎么样,五万年的,导师都说这年份放在魂帝里头,算头一档的了。”
千柠抬眼看了一下,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恭喜。”
就两个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情绪,极其敷衍。
马红俊看着她的反应,默默把魂环收了回去,挠了挠后脑勺:“你这也太敷衍了。”
朱竹清开口了:“千柠,你是不是有事。”
千柠没有立刻答话,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隔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胖子,竹清,我明天要走,去参加神考,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短时间回不来。”
马红俊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千柠又说了一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光翎。”
院子里安静下来。
马红俊听完这句话直接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看了千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照看谁?五供奉?千柠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人家九十九级极限斗罗,我照看他?他照看我还差不多。”
朱竹清认同的点了点头:“千柠,光翎前辈的实力远在我和胖子之上,不需要我们照看。”
千柠愣了愣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说了一句蠢话,干脆不说了,把脸别到一边去,下巴微微收着,盯着自己脚边的地面。
马红俊皱眉,“你俩够了,我都瘦下来了还天天胖子胖子的,看不见我这肌肉是不。”说着将自己胳膊弯起,肱二头肌像是要撑破衣袖。
朱竹清给他了一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瘦了,别丢人了行吗?”
马红俊:“……”
朱竹清心思比较细腻,感觉出有些不对劲,担心的问道:“千柠,这一趟是不是很危险。”
千柠没有否认。
马红俊见状立刻补了一句:“那我跟你一起去,照看你有些难度,打个架什么的没问题。”
千柠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你就跟着去。”
马红俊想都没想:“无所谓,你去哪儿我跟哪儿呗,反正我在武魂殿待着也是待着,换个地方也一样,再说小爷向来喜欢自由,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留在武魂殿。”
朱竹清赶忙点了点头:“你要是不放心胖子,我也可以随行。”
千柠摇了摇头:“此行危险程度不低,你们跟去了反而容易出事。”
马红俊还想再说什么,千柠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衣摆上被自己揪皱的折痕:“你们刚猎完魂环回来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我自己去就行。”
“千柠,你好歹告诉我们一声,去的地方是哪儿吧。”朱竹清跟上前两步。
千柠停下脚步,“潮歌帝国,正东万里之外的地方。”
想了想后继续说道,“此事不要对光翎说,我不想他担心。”
而后迈过了门槛,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马红俊坐在石凳上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偏过身子眼睛却没转过来:“竹清,她这情况,明天真放她一个人走?”
朱竹清想了想,秀眉微蹙:“不知道。”
马红俊收回眼神,翘着二郎腿撑着胳膊:“你说她要去的那地方到底有多危险,连五供奉都不能跟着。”
朱竹清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不知道,总觉着很危险,走吧,先回房间。”
说着走到院门口,马红俊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跟在朱竹清身后走出了院门。
下午的时候,偏殿门口传来护卫的脚步声。
千柠正在屋里发呆,听见敲门声愣了一下才起来开门。
护卫双手托着一只巴掌大的魂导器递过来:“千柠姑娘,大供奉让属下送来的。”
千柠接过来,护卫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她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打开魂导器的盖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一瓶一瓶码得整整齐齐。
随手拿起一瓶拔开塞子闻了一下,是疗伤的,又拿了一瓶,恢复魂力的,再往底下翻了翻,还有止血的、护经脉的、固本培元的,大大小小七八种,每一种都贴着细小的标签,字迹工整,像是专门清点过才装进去的。
千柠把瓶子一瓶一瓶放回去,盖好魂导器搁在桌角。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千柠已经躺下了,没有点灯,偏殿里暗着,只有窗外月光投下的微弱光芒。
千柠侧身躺着面朝墙壁,呼吸放得平稳均匀,不知道的以为已经睡着了。
此时,熟悉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而后门被轻轻推开。
光翎一进来愣了一下,坐到床边坐了下来,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点,千柠能感觉到他侧过身来,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动作很轻,像怕弄醒她,指腹擦过她耳廓边缘的时候,很痒。
光翎就那样看了她一会儿,轻声细语道:“抱歉,今日的事情很麻烦,回来晚了。”
话落站起身,脚步放得更轻,门在他身后合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千柠在门合拢的那一刻睁开了眼,她仰面躺着,看着头顶黑暗中的房梁轮廓,偏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呼吸的声音。
“光翎,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