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千柠出现在朱竹清身边,一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身,就在即将脱离危险的时候,那根尾刺根本不给任何人逃离的机会,狠狠砸向甲板。
千柠和朱竹清被这力道扫向柱子上,朱竹清额头重重磕到楼梯棱角,直接昏了过去。
千柠将口中的鲜血吐了出去,猩红着眼催动魂力。
“第八魂技,双生葬生息。”
她将体内积攒的所有死气凝聚在掌心,化作黑色冲击波,朝着骨翼鳐统领的腹部一次性轰了出去。
黑炎裹着死气凝成的冲击波从千柠掌心轰出去的瞬间,骨翼鳐统领的嘶鸣声在半空中似乎被截断了,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从内部开始灼烧,整个身体朝着右侧歪了过去。
千柠双膝跪在甲板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发抖。
看着昏迷过去的朱竹清,她想说些什么,嗓子里涌上来一股腥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甲板上,没来得及抬手去擦。
千柠看着,统领的身体在扭曲了片刻之后,竟然还能稳住。
“还不死!”千柠心里震惊不已,已经不能用皮糙肉厚来形容了,简直像是开了防御BUFF似的。
就在骨翼鳐统领即将落入大海之中时,宛如千年大树般粗细的尾巴,朝着圣翼飞舟的侧翼方向狠狠砸了过去,好死不死砸在了船身中段的龙骨衔接处。
木板在甲板上炸开,船身从中间被硬生生撕裂成两截,海水从断裂处涌上来,淹没了千柠的半截小腿。
千柠感觉到脚底踩着的木板正在下沉,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整艘飞舟已经开始往两侧倾斜。
马红俊的声音从船头方向传过来,惊呼中带着破音:“千柠!”
他压根来不及思考,凤凰双翼猛地收拢,整个人朝千柠和朱竹清的方向扑了过去,将她俩护在身前,后背对着断裂甲板。
木板碎片裹着气流砸在他背上,痛的闷哼了一声,双手死死撑在千柠和朱竹清两侧的甲板面上,把两个人护在身下没有松手。
其中一块碎裂的船板边缘擦过他的后肩,划开一道骇人的口子,血顺着他后背往下淌。
骨翼鳐统领整个身子没入海中,朝着深水区的方向游去,脊背上的焦痕在月光下仍然清晰可见,带着腹部的灼烧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底。
千柠看着统领彻底消失在水面以下,视线开始发虚,硬撑着的那口气散尽了,整个人歪向一侧,倒在朱竹清旁边的甲板碎片上。
魂力逆转的代价太大了,再加上强行催动魂力,即使成就神位之人估计也扛不住。
马红俊跪在正在下沉的甲板上,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淌血,顺着脊背的沟壑流进裤腰里。
他把千柠和朱竹清从碎裂的甲板上拖到自己身侧,两个人都没有反应,千柠歪着头,嘴角的血已经凝成了深褐色,朱竹清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海水沿着太阳穴流进鬓发里。
马红俊摸出腰间那只装着补魂丹的小瓶,盖子拔开的时候手指有些发颤,仰头把瓶底最后几颗丹药全部倒进嘴里,干嚼了两下就往下咽。
丹药的碎末粘在喉咙口卡了一下,梗着脖子硬生生吞了下去,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粗砂,灼烧感沿着食管一路滑落进去,药效在他体内缓慢地撑开,像一盏重新被点燃的灯火。
马红俊弯下腰把朱竹清扛到肩上,让她的头和手臂垂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把千柠从甲板上捞起来横抱在臂弯里,两个人似乎没什么重量,但后背的伤口在肩胛骨弓起时被牵扯得更大了。
他能感觉到皮肉正在被重新撕开,马红俊咬着牙把重心往前压了压,凤凰双翼在背后展开,火焰从翼尖漫出来,亮度不如往日一半,勉强飞了起来。
此时飞舟正在他脚下倾斜,船头已经沉进了海里大半,断裂处的木板还在持续发出碎裂的声响。
马红俊没有回头再多看那艘飞舟一眼,翼尖猛地扇动,整个人带着臂弯和肩头的重量离了甲板,在月光下飞了起来。
海风迎面灌了过来,吹得他飞行的路线歪了一下,他偏了偏重心,调整回正东的方向,把千柠和朱竹清往怀里拢了拢,继续往前飞。
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不知道飞了多远,只知道前方始终是海,两侧也是海,脚底下还是海,双翼越来越沉,背后的血越流越多,清瘦下来的脸颊此时毫无血色。
马红俊只觉得双眼一黑,双翼的火焰此时彻底熄灭,半空中的三人迅速坠落。
三人落进海里的时候,马红俊呛了一口水,后背的伤泡在海水里疼得像被活剥了一层皮,他无意识的皱了皱眉,两只胳膊还死死箍着千柠和朱竹清。
昏迷不知是死是活千柠,头歪在马红俊肩上,嘴角的血已经被海水冲淡了,整个人软得像一团破布,没有半点反应。
朱竹清更没好到哪去,本就魂力耗尽还受了重击的她,如今更是进气多出气少。
就在他们快要被彻底吞进黑暗里的时候,朱竹清胸口那朵相思断肠红亮了。
赤红色的光从她衣襟下面透出来,花瓣从布料底下浮出水面,根须从花萼处伸出来,在三个人周围撑起一层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像是被吹大的气泡,把海水从他们身边推开,气泡内侧隔出一块干燥的空间。
朱竹清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起伏,胸口的相思断肠红还在持续地旋转着,花瓣边缘的光在气泡内壁上来回流转,似乎在提供着氧气。
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海水不停的翻滚着,气泡在深海中独自维持着稳定的方向,往上,再往上。
直到浮出海面的时候,天色已然泛起鱼肚白,蛋黄般的太阳从云层之中缓缓露头。
不知道漂了多久,气泡底部碰上了一层硬物。
气泡在碰到浅滩的瞬间,赤红色的屏障破碎,相思断肠红缩回朱竹清领口下方的衣料里,在她胸口的位置重新凝成一朵闭合的花苞,花瓣收拢,根须也缩回去了。
三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浅滩上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