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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柠从战神神考的幻境里出来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浑身脱力的趴在水潭边的碎石上，脸贴着冰凉的石头，胸口剧烈起伏。
碎石硌着她的掌心，她挪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脑海中神考完成的提示也顾及不上，记得之前考核内容不是同等级百人斩吗？
也不知是自己实力太强还是幻境太弱，竟然如此轻松，虽说到最后魂力枯竭后挨了不少，好歹也算完成了。
千柠不知道自己在幻境里待了多久，只知道出来的那一刻，四肢酸痛的知觉，沿着她的脊柱往下蔓延。
渡世玄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停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前蹄轻轻踩在碎石上。
它低下头，鼻尖凑近她的肩膀，温度比周围的空气高一些，“你出来了。”
千柠把脸从石头上抬起来，侧过头看着它，嗓子干得发涩：“我进来裂隙有多久了。”
玄麟歪着脑袋想了想：“约莫两个月左右了。”
千柠撑着地面坐起来，胳膊一阵发软，手指抠住碎石才撑稳。
伸手摸到腰间挂着的魂导器，指尖在摸到边缘时停了一下才把它拽过来，从里面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干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喉咙里干涩得发紧，丹药碎末卡在喉咙口，她梗着脖子咽了下去，闭眼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
千柠撑着地面站起来，脚还有些发软，站起的瞬间差点跪了下去，魂力枯竭就会这样。
把魂导器重新挂回腰间：“我得先离开这里，过段时间再回来。”
玄麟往前迈了半步，前蹄轻轻踩在她破了一截的衣袖边缘，两眼放光的试探道：“我能跟你出去吗。”
千柠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不能跟我出去，你是守关的。”
玄麟的耳朵动了一下：“裂隙没我也能撑一段时间。”
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闷，“我在这里守了两万年，没有走出过这道裂隙半步，现在你来了，等你神考还没结束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就想出去看看。”
千柠看着它那对颜色不同的眼睛，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思索再三后：“行吧，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带你出去，第一不许乱跑，第二不能暴露你会说话，第三不能释放你的魂力。”
玄麟不解的问道，“前两个可以，那要是有其他魂兽欺负我呢？”
千柠无奈说道，“你已经是五十万年的魂兽了，谁还能打的过你？”
玄麟的前蹄从她衣袖上抬起来，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好吧，我答应你。”
千柠弯腰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石，转身朝裂隙入口的方向走了两步，玄麟跟在她脚边，四蹄交替着踩过碎石地面，步伐欢快。
走到水帘入口处，千柠侧过头：“上来，我抱你出去。”
玄麟四个蹄子用力蹬了一下地面，稳稳跳进千柠怀里。
千柠魂力化翼，穿过幽暗的暗河洞穴，彻底走出裂隙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一人一兽穿过封印的时候，水膜在她靠近时自行向两侧退开，经过玄麟身边时也同样避让开来，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她带着玄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滩涂和礁石通道，小半个时辰后到了镇上。
千柠拐进客栈所在的巷口时，刚准备迈上台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精准地卡在她下颌与颈侧之间，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拖进了旁边的窄巷里。
此时，她的右手黑炎已经翻涌到指尖了，侧身一拧，那只手还没扣上身后那人的手腕，就听见一道压低的声音贴着耳廓传过来：“是我。”
千柠动作僵了一瞬，黑炎灭了，没有立刻松开攥着他手腕的力道。
言默就这么被她扣着手腕，站在原地，千柠松了手：“你跟踪我。”
言默说：“不是，我在这等了你七天。”
言默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千柠皱着眉：“你怎么在这儿，为什么锁我喉？报复我呢？”
言默没回答她的问题，越过她肩头看了一眼客栈的方向：“别误会，你的同伴不在这里，先跟我回渊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千柠白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凭什么跟你去。”
言默黑着脸，气的两眼冒火，要不是打不过，估计早骂她了：“凭我弟弟为了救你们，现在被关在人鱼族的地牢里。”
千柠心里咯噔一声，“你什么意思？”
言默压下心头火气，“先跟我回渊阁。”
千柠垂着眼，方才言默的反应不像是说谎，如果是真的自己确实得去一趟，片刻后：“马车在哪。”
言默朝巷口另一端示意了一下，一辆灰篷马车正停在巷口拐角处的阴影里，车夫的帽檐压得很低。
千柠抱着玄麟走了过去，弯腰钻进车厢的时候，言默也跟了过来，坐到对面，车帘在他身后合拢，马车开始沿着巷子往外走，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均匀而持续。
二人皆是靠在车厢壁上闭口不言。
马车拐了几道弯，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停了下来。
千柠掀帘钻出车厢，脚踩实地面的那一刻，认出这里是暗潮渊阁的后院暗门。
回头看了一眼言默，后者已经下了车，推开暗门侧身让开门口。
千柠迈过门槛，穿过走廊，一直跟着言默走到后院，进入那间她熟悉的偏厅后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说吧。”
言默把门带上，走过去站在桌边，背对着窗：“七天前鳞影阁的人来客栈，带走了马红俊，朱竹清和言暮，理由是私自收留外来者，协助外人进入主城区域。”
千柠的眉头拧了一下：“言暮和我的两个同伴出去惹祸了？”
言默摇了摇头：“没有，鳞影阁那边拿人不需要你惹祸。”
千柠：“你不是少阁主吗，带他们出来不就好了”
言默说：“我是鲛人族的少阁主，管不了人鱼族的事，言暮在渊阁的地盘上被带走，我都拦不住。”
千柠看着他，皱眉问道：“这么没用，大不了直接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