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柠袖口里那对墨鸾掩韵坠还没来得及拿出来,言灼淙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她身上:“此事因你而起,你打算怎么救他。”
千柠直视他的视线,手指在袖口里把那对坠子往深处推了推,唇角上扬却看不出一点笑容。
“言阁主说得对,此事确实因我而起,我自然不会推诿,劳烦阁主给我提供一个能混进人鱼族的契机,最好是不用硬闯的那种。”
言灼淙目光沉沉的望着眼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不得不承认以千柠这个年纪,胆敢说出这种话的人从未有过,也很好奇自己都无法插手的事情,而她又该如何应对。
千柠说完,安安静静的等着言灼淙说话,她不喜欢在还没落定之前就把牌摊开给人看,哪怕对面是一个正在替她计算时间的人。
言灼淙收回目光,思虑再三后说道:“几日后便是澜和节,这几天我会让人替你办一份假的潮歌帝国身份文牒,名字身份你自己定,拿到之后怎么用,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转身一甩衣袖,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千柠双手环胸挑了挑眉,歪头看着跪的笔直言默:“起来吧,你爷爷走了,那个澜和节又是什么,”
言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尘,坐到桌边,“当年潮歌帝国和近海鲛族签了一份《海潮盟约》,结束了人鱼族和鲛族的海战乱,之后每年都有这个节。”
千柠问道:“具体做什么。”
言默倒了杯茶推了过去:“清晨海岸祭礼,潮歌女王亲自主持,人鱼族献花果美酒,鲛人代表从海里浮出来献珍珠和鲛绡。
然后是开放市集,鲛人可以进城摆摊卖东西,人鱼族和鲛族混在一起走。
晚上堤岸上挂满琉璃灯,不分种族唱歌跳舞。”
千柠听完沉默片刻,摸了摸下巴:“那鳞影阁的人也会在。”
言默点头:“会,澜和节是帝国最大的节庆,人鱼族高层都会到场。”
千柠把袖口里那对耳坠摸出来,拿在手中把玩:“那他们守卫会不会松一点。”
言默说:“不会,反而庆典期间鳞影阁的守卫会比平时多,禁制加重。”
千柠翻了个白眼,“对了,你这有没有银针之类的?”
言默疑惑看向她,“你要刺杀女王?”
“不愧是双生子,你弟傻乎乎的,你也不聪明。”千柠无语至极,“当着整个帝国刺杀你们女王?先不说别的,一根普通银针能杀了的九十五级封号斗罗?”
言默被她怼的红了脸,“你又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要银针干什么。”
“我要来吞!肚子饿了行不行!你就说有没有吧!”千柠一阵无语,怼人模式直接开启。
言默言默噎了一下,耳根泛红:“你不说我不能给你,还是挺危险的。”
千柠无奈摊开手掌,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戴这个。”
言默看了看她掌心的那对耳坠,和她光洁的耳垂,明白了:“你没有耳洞。”
千柠白了他一眼:“你眼神真好,一眼就看见了呢。”
言默没吭声站了起来,走到墙角柜子前,言默站起来走到墙角柜子前,拉开第二层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和一小瓶东西,走回来搁在桌面上。
千柠心里咯噔一下,她上一世因病重被针扎怕了,现在看到就胆颤:“这针做什么用的。”
言默说:“缝帆的。”
千柠别过头不敢看:“新的还是用过的。”
言默见她异常:“新的。”
说完,拿起银针在烛火上燎了两遍,又倒了一点液体擦过针身,动作细致平稳。
千柠看了一眼那根被处理过的银针,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扎过耳洞吗。”
言默想了想,侧过脸,把耳垂露了出来:“扎过。”
耳垂上戴着一只成色不错的玄玉珠,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千柠无语:“你显摆个啥,我是问你给别人扎过没有。”
言默顿了顿,尴尬道:“那没有。”
千柠沉默了,想说要不自己来吧又下不去手,周围也没熟悉的人,索性问道,“你帮我扎能不能行?”
言默皱着眉头,“你为何要扎这个?我们鲛人的习俗你没必要学习。”
千柠真想敲开他天灵盖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什么品种的浆糊,将手里的耳坠举起晃了晃。
“你要不要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这个东西能帮我隐藏气息和武魂,不然你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我混进主城的同时不被人察觉出来?还是说你自己能救出我的同伴和你的好弟弟?”
言默全程盯着千柠的耳垂,红着脸一声不吭。
“还学你们习俗,学个什么鬼,要不是怕惹麻烦我至于这么费劲呢,你帮不帮吧,不帮找个会的来。”千柠脾气本就不好,跟一块木头待久了,压根压不住火气。
“帮。”言默垂下眼,握了握拳。
千柠把耳坠往桌面上推了推,侧过身,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帮就别废话,动作快点。”
言默深吸一口气走近千柠,薄茧的手指指腹轻轻捏着她柔软的耳垂,细腻的触感让他没忍住多揉捏了两下。
千柠害怕的闭上眼睛,怪异的感觉让她睁开一只眼,“你别捏我耳朵,很痒,快点行不行。”
言默屏住呼吸,针尖悬在她耳垂前不到半寸的位置,停了下来:“会有点疼。”
千柠咬牙切齿道:“别废话了,你这要扎不扎的更吓……”
话没说完,针尖穿过皮肉的时候,千柠的眉心跳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疼倒是没多疼,就是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以前的被扎的记忆。
“嘶,好了?出血没?”
言默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罐药膏均匀的涂抹在耳垂处,“好了没出血,抹上药明天就能消肿。”
“快,趁现在还有些麻,把这玩意儿帮我带上。”说着将手中的耳坠递给言默。
言默的动作很快,捏起耳坠顺着那个新扎的孔道穿了过去,指尖碰到她耳垂时微微发热。
完成后,退了一步:“好了。”
千柠晃了晃头,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耳垂边缘,那枚墨鸾掩韵坠正安安静静地挂在她耳垂上,陌生的坠胀感。
伸手碰了一下另一侧耳垂,“这边也扎。”
言默没有多问,重新处理了银针,在她耳垂落针时依然很快。
两枚墨鸾掩韵坠挂上耳垂的瞬间,千柠闭上眼。
感觉到那两枚坠子正在发烫,温度从耳垂边缘向两侧蔓延。
就在此时,言默有些震惊的看向千柠。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肩头垂落的发丝,发尾已经变成了暖湖蓝色,肤色没有变,皮肤表面浮起淡淡的暖光,武魂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千柠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掌心,身上那层外来者的气息已经被彻底覆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海水湿气的柔和气息
“涟光愈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