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有点懵。
她探手掌心覆到江敛的额头上,嘀嘀咕咕,“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江敛顺势捏住她的腕骨,轻柔地挪至唇边,温热濡湿的吻又落在她的腕心,“宝宝,不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窗帘缝隙里分来几缕阳光,晃在江敛鎏金色的瞳眸里,“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就算当了正夫又如何,还是得接受宝宝身边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男人。”
“而且,还必须宽容大度、威严端庄,但我呢,就是个心胸狭隘的人,看到谁在你旁边,我就恨不得把他弄死。”
“以前,自尊心拖着让我拉不下脸面。”
“现在,跟爱相比,自尊心于我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常言道,自尊心常常拖着让爱走曲折,我不想我们之间因为自尊心而产生罅隙。”
阮知夏瞳眸颤了颤。
江敛似乎真的变了,他这人之前总是高高在上,身上总带着几分难以相处的傲气,不爽就喜形于色,不会因为你是谁而压抑自己的情绪。
嘴也是毒到令人发指。
这么短短几天,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难以想象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她抬抬下巴,轻哼,“你终于有觉悟了。”
“既然愿意当三,那你先起来在外面等着,现在是我和迟曜洲的——”
“江狗!”一道嘶哑的声音骤然淹没掉她的声音。
阮知夏骤然反应过来。
迟曜洲好像不知道江敛的网恋女友也是她。
她千防万防,就是没有料到会在这种时候被发现。
很难不让她怀疑江敛就是故意的。
她一脚踹开在她身侧躺着的江敛,连忙对迟曜洲解释,“阿曜,你听我说……”
迟曜洲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长臂一伸就将她揽进怀里,“知知,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肯定是江敛勾引的你。”
“这个死狐狸精从想看你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就是对你有兴趣。”
“贱不贱啊,自己有女朋友……”
他沙哑的声音忽然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没有了声音。
阮知夏听不到声音心底发慌,悄悄抬眼去看,就对上他压窄了的双眸。
“你也网恋了江敛?”
阮知夏心虚点头,“嗯,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但最近这段时间事儿太多了,就…没来得及。”
她其实是准备在出国之前写信告诉迟曜洲的,没想到江敛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正思索着怎么哄哄迟曜洲,他却从床上翻下来,走到江敛面前,攥住他的衣领,一拳揍在江敛的脸颊。
那一拳很重,拳头撞击皮肉的声音几乎撕裂空气,阮知夏坐在床上都能感受到裂裂拳风吹起了她的发梢。
“那也是你的错。”迟曜洲攥紧了江敛的衣领,骨节凸起,青筋嶙峋。
“都是你勾引我家知知去网恋你的,要不是你勾引,我家知知会看上你这个心黑嘴毒的家伙?”
“就你这臭茅坑一样的脾气,倒贴我家知知,她都不稀罕要你。”
江敛回正了脑袋,舌尖轻抵口腔的破损处,嗓音发冷。
“迟曜洲,我们兄弟一场,这一拳头是我让你的,就当作是我很早知道真相,没有告诉你的赔偿。”
“但有一点你搞明白,阮知夏有权选择多个男朋友,你干涉不了她的选择。”
迟曜洲猛地松开他的衣领,垂在身侧的拳头绷直,“我当然知道,还不需要你这个大早上就爬知知床的贱男人提醒。”
“但你,明明知道我当初喜欢知知喜欢的不得了,还经常问你怎么追回知知?”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真相了对不对?”
“瞒着不告诉我,看我笑话,还是妄想独占知知?”
“我把你当兄弟,你背后偷我家?”
江敛慢条斯理整理了下睡衣上的褶皱,才不紧不慢抬头,声音轻飘飘的,“你自己蠢发现不了真相,还怪我聪明?”
“就算我告诉你了,你又能怎么样,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当场找她质问对峙,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他视线瞥过床上,阮知夏正无意识揪着床单,面色倒是不惊慌,但望向迟曜洲的目光里藏着他从未见过的担忧和心疼。
她确实对迟曜洲不一样。
这么担心,还真是让他嫉妒。
他拭了拭唇角溢出的血渍,眉眼平静,“迟曜洲,因为是朋友,我才告诉你。”
“你要习惯她拥有很多男人,并且习惯共同伺候她,不然,迟早会招她厌烦。”
“我先出去,你们先聊。”
房门关上后,迟曜洲还站在原地,拳头绷直又松开,又不自觉地绷紧,感觉有股闷火在心中烧着,不致命却让他胸腔发闷发痛。
江敛说的是对的。
他如果一早知道真相,确实会去质问知知。
知知现在都有跑路的想法,更何况从前。
手背忽然覆上一层柔软的触感,他回过神,就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捧着他的手掌,轻轻往他泛红的骨节上吹气,“痛不痛,阿曜?”
他声音发闷,“痛。”
阮知夏错愕抬眼,“那我帮你取医药箱。”
迟曜洲却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掌心,发烫的指骨从她指缝里陷进去,跟她十指相扣。
“不要,不是手痛,是心里难受。”
他半垂着眼,浓密的眼睫挡不住眸底的黯色,“我以前就知道,知知这么好的女孩子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也不会只选择我一个。”
“当我知道你还选择靳厌了的时候,即便难受,我还是选择妥协,因为我不能没有知知。”
“我甚至知道你除了有我和靳厌,还网恋了许多人,比如沈淮序、谢斯南。”
“但从来没有想过,江敛也在你的选择之中。”
“因为从一开始,我始终相信知知和夏夏两个人,但我没想到…会这样。”
“知知,我是可以选择接受的。”他沙哑的嗓音轻落下,“但你可不可以多爱我一点,就比他们多一点点好不好?”
阮知夏听到这,心尖颤了颤。
“阿曜。”她往前挪动几步,伸手抱住他的腰,语气软软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呀,最心疼的也是你,他们都比不上你的。”
迟曜洲几乎下意识就揽住了她的腰,整个人埋低头颅在她的脖颈处,嗅着她脖颈处的香甜味,蹭着,声音干涩,“知知,你总这么说。”
“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