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心尖猛地一颤,那股奇怪的情绪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到底是怎么来的,她和谢斯南究竟有过什么样的过往?事情的真相又是什么?
她的思绪像是掉进了缠满蛛网的盘丝洞,越想越乱。
最后竟然仓惶逃离了客厅,站在阳台吹着风发呆。
这个时候,她莫名想到了江敛,要是以他的脑子,肯定能想明白怎么回事儿。
可惜了,她不能告诉江敛她的这些困惑。
她拿出手机,点开谢斯南的对话框,试探性地敲下一行文字。
【你喜欢的是真正的我,还是她?】
她盯着这行字,又咬着唇瓣快速删除。
她在发什么疯!
这么问跟主动告诉别人她是游魂野鬼有什么区别?
万一她真的是占据了别人的躯体,那谢斯南会不会想要为原主报仇?
光是想到这里,她又开始胆怯了。
最后只好撑在栏杆上,垂着脑袋整理那些凌乱的思绪。
胆怯的不光是她,还有在监控背后紧紧盯着她的谢斯南。
迟家。
阴暗的房间黯淡无光,谢斯南站在监控屏幕前,仅有屏幕反射的光线照亮他那张昳丽的面容,他脸色苍白,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视线紧缠着监控里的女孩,阴郁浓稠的眼眸半掩着,暗潮汹涌。
姐姐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独留他一个人在回忆的长河里空守。
当他看到姐姐毫无防备走进他们幼时生活过的地方,那颗死寂的心脏竟汹涌澎湃,几乎要跳出整个胸腔。
他以为姐姐看到那些他们生活过的痕迹,那些照片,可以想起那些几乎要在记忆里褪色消失的过往,但她依旧没有想起。
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她能回忆起来,可每次都是徒劳。
谢斯南扭过头,盯着放在木盒里的那尊精巧的羊脂白玉佛像。
少女的面容被精心镌刻,视线半敛,眉眼温和,徐徐燃烧的檀香烟气缭绕,长明灯跳跃其上,衬得那尊雕像恍若世间最为金尊玉贵的神女。
他弯下身躯,将佛像小心翼翼取出,扣进怀里。
淡淡的血腥味和檀香萦绕在鼻尖,怀里的雕像冰凉刺骨,只有这样,他才有种姐姐还在他身边的错觉。
他无法告诉她真相。
这是他日夜跪拜祈求,以血供养,换她回来的条件之一。
说出来,她会再次离开的,就跟当年毫无征兆倒在血泊之中,再次醒来,却换了一个恶毒又丑陋的芯子一样。
恶毒的灵魂用着姐姐的躯体肆意妄为、百般作恶。
他在暗中紧盯,用各种方式威胁她、恐吓她,又帮她处理烂摊子,才堪堪保住了姐姐的躯体,等来了姐姐的回归。
可长久的监视和偏执,逐渐让他走上了不归路。
他竟然也想用原来的方式,控制姐姐,让她再也无法离开他。
他原本已经打算好了,以爱为名,将她困在那间精心为她打造的海岛庄园,让她长久、永远陪伴着他。
直到那天他被姐姐哭着质问时,他才明白他真的做错了,被姐姐厌弃了。
后来,他偷偷看过很多次姐姐,看她被那几个男人真心爱护、笑得恣意,又觉得,如果她开心的话,不要他的话,也可以。
只要允许他在旁边看着就好。
但前些天,姐姐说不原谅他,他才惊觉他好像连站在她身边看着的资格都没有了。
…
阮知夏越待越觉得思绪更加混乱,情绪像是浮沉的海一样难解。
反正她也想不清楚,干脆走一步算一步得了。
她相信,等到合适的时机,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至于谢斯南,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在离开之前给他写信说原谅他,让他放弃对她的执念,好好生活。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她的思绪,是季梓舒打过来的视频。
她刚点了接通,季梓舒嚎叫的声音就传过来,比按了免提还要响。
“姐妹,你快回来啊!”
“咱家要被你养的那些男人踏平了!一个个拎着各种礼物上门要名分,说要求娶你。”
阮知夏耳朵被她吵得嗡嗡作响,蹙着眉将手机拿远了点。
“季梓舒,你声音小点儿,我刚差点没被你那一嗓子河东狮吼给喊聋了。”
季梓舒撇嘴,“那还不是情况紧急,咱爸都要被你那几个男朋友给吵死了。”
“我给你看。”
她将摄像头调转了个方向,手机画面里骤然出现迟曜洲、江敛、靳厌三个人,唯独不见沈淮序。
他们三个西装革履,在昂贵奢华的沙发上坐成一排,均正襟危坐,模样拘谨。
蔺沛坐在另一侧沙发,端着茶水轻抿,面色端肃,眸光含着几分不愉。
他刚把阮阮认回来,这些臭小子就上门跟他抢闺女?
当他死的不成?
他抿了口茶水,声线沉冷,“你们都是阮阮的男朋友?”
迟曜洲率先回话,“蔺伯父,我是知知谈的第一个男朋友,其他人都是小三上位,不用管他们。”
“蔺伯父,我真心求娶知知的,您也知道,我爹没几天就死了,家里产业我会给我私生子弟弟继承。”
“我继承我外公给我留下的企业,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知知嫁给我最好不过了。”
蔺沛咳嗽一声,视线挪到靳厌身上,“那你呢?”
靳厌的态度相比迟曜洲亲昵了几分,“蔺沛伯伯,我跟阮阮在一起的时候更早,您之前在沈淮序家还见过阮阮,当时您还夸我们般配呢。”
“所以,迟曜洲才是小三。”
迟曜洲忍不住想呛声,但在长辈面前,他硬生生忍住了,“我和知知先网恋,后面知知甩了我,我们又复合,如果按照网恋来算,我确实是知知的男朋友。”
“这么说的话,我也是阮阮的网恋男朋友。”江敛冷不丁插话,他笑得温和,“蔺伯父,不管哪个是正牌男朋友,但我们求娶阮阮的心是真的。”
“我们来只是跟您表示我们的诚心,想让您放心。”
蔺沛扫了眼客厅,这里都快堆不下礼品,昂贵的字画、古董、滋补品应有尽有,一路从客厅快堆到了楼梯口,甚至还送来了各家族最重要的项目合作。
诚意确实满满当当,但他蔺沛不想这么早嫁女儿。
“几位小辈,我们蔺家儿女的婚事都是由她自己做主的,我这个做父亲的会充分尊重阮阮的意见,你们讨好我,是没有用的。”
“我不管你们谁是阮阮的男朋友,谁是那什么情夫,总之,还劳烦带着你们的礼物回去,我们阮阮暂且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