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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来王常田办公室的时候，王威利总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老登为什么会偏爱在办公区里放置轿子，就是那种两人抬或四人抬的轿子。
然后，王常田还称呼这个轿子叫做思过轿，也就是犯了错的员工可以进去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
这种做法实在有够封建的，所以王威利每次过来都想聊完事赶紧走。
但是这次，王常田却一反往日抠门的常态准备了瓶好酒招待。
“威利，这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罗曼尼康帝，知道你今天过来，我专门提前醒好了酒。”
王常田笑眯眯地提起醒酒器，往空酒杯里倾倒那瑰红色的酒液。
王威利看着他的动作，只是心里默念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嘴上却还是调侃以对。
“这支罗曼尼康帝，王总该不会还拿它去美人鱼剧组客串过吧？”
“你怎么知道？”
“我去美人鱼剧组探过班，邓朝说的。”
“哦，原来如此。”
王常田没有多想的端起一支高脚杯，递给王威利：“尝一下。”
“我待会还有个约，只能简单喝一点。”
王威利将酒杯送到唇边，浅尝一口，算是给了面子。
王常田好奇：“你还有别的事？”
“嗯，待会要去趟百度……咱们还是来正事吧。我想确认一下，光线能拿到虹猫蓝兔七侠传的真人改编权吗？”
“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
“OK，那咱们再顺便聊一下投资份额的问题。”
王威利顺水推舟，倒是想看看王常田今天的反常举动意欲何为。
谈及分蛋糕的问题，王常田也确实不淡定了。
“我正想跟你聊聊投资份额的事，不过需要提前确定这次虹猫蓝兔七侠传真人剧也能跟Netflix合作在全球范围播出上线吗？”
“我是这样打算的。”
“那演员和投资这块，咱们确实应该好好聊聊。”
“王总可以先来说说你的想法。”
王威利觉得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条件，自己都能接受。
王常田却是兴奋的抿了下嘴，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
“既然是在全球范围播出，演员自然是越顶级越好，虹猫蓝兔七侠传刚好有七个重要角色，除开你所要求的男女主角，剩下这些可都是圈内的顶级资源。”
“所以你打算如何？”
“威利，你有没有想过把虹猫蓝兔七侠传像程龙历险记那样拍个好几季，慢慢卖钱啊？”
“它的篇幅应该不允许这么做吧。”
王威利的回应已经是在拒绝了。
王常田却显得不以为然：“既然是改编，剧情当然不需要按照原本的框架去设定，我们大可以让编剧重新去制定剧本，就按照美剧的形式慢慢拍。”
“我觉得这样不太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王威利纳闷，心说这个老登怎么听不懂人话。
王常田也在纳闷：“这是在赚钱啊！你如果只拍一季，那我们也分不了多少啊！”
“能分多少分多少呗，我又不靠它赚钱。”
王威利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让王常田感到一阵气急。
他眉毛紧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王威利，道：“威利，你可能不太懂我们娱乐圈里的情况，今天正好有机会，我来跟你好好说说吧。”
“哦？”
王威利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王常田只当王威利同意了，说道：“虽然你主要的产业都在互联网行业，但之前还在唐人的时候，你想必也听过京圈的传闻吧？”
“听过几个故事……”
“京圈主要就是大小王、王硕、冯裤子那帮人组建的小团体，我跟他们也常有合作，娱乐圈里有什么事，大家都会互相商量帮衬，一些意义特殊的影视作品也是由京圈负责的。”
“这跟我们的合作有关系吗？”
王威利无动于衷的反问一句，似乎完全没把王常田口中的京圈放在心上。
王常田心中微微一凛，继续道：“京圈影响的东西主要集中在电影板块，对于电视剧的内容，他们向来看不上。”
“但是，你最近两年主推的程龙历险记在奇异果和企鹅平台上赚了大钱，然后还成功把文化传播到了海外。”
“京圈那帮子人就想跟你商量一下，看看大家能不能合作，他们不会去投资这些项目，主要就是在演员和拍摄方面提点意见。”
说完，王常田便用着期待的眼神朝王威利看了过去。
王威利沉默了片刻，再次问道：“这跟我们的合作有关系吗？”
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怎么还问呢？
王常田撇了下嘴，猜想王威利大概是在装糊涂，于是便把话题给挑明了。
“咳咳，就是这次的虹猫蓝兔七侠传真人版要是还能跟Netflix合作，京圈那边的人想在演员和拍摄方面给点意见。”
“我不同意。”
王威利面无表情，心里想的也是王常田这老登听不懂人话，非得让我把话挑明了才能死心。
王常田不解：“为什么？他们又不影响咱们赚钱。”
“那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项目需要让他们来提意见？”
“这……大家都是同一个圈子的，将来说不定还会有合作，而且他们帮忙解决演员问题，你不是也能更轻松吗？”
“如果这次同意让他们干涉项目，下次他们想干嘛？是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王威利面无表情地说着极其粗俗的措辞。
王常田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词能从王威利嘴里说出来，惊讶程度甚至让他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那个，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觉得，我误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这次合作，我们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你们能有什么其他想法？”
王威利的连续反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王常田也感到有些不舒服，但他就是没有底气去爆发愤怒。
看着王常田错愕的表情，王威利放下酒杯，凑上前去道：“王总，你觉得，演戏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兴趣？爱好？”
“差不多，所以我并不想按照你们制定的规则去做事，因为那样太烦了。”
王威利拿过他的酒杯，将里面的红酒倒入垃圾桶，然后将空杯子放到自己的酒杯旁边。
“你们喜欢往杯子里加红酒，然后装模作样地去品鉴，普通人看不明白，你们就说他们不懂艺术。”
“但是在我看来杯子就是杯子，它既能用来装红酒也弄用来装咖啡，一切只看使用者的想法。”
“影视作品也是这样，我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你们的规则毫无意义，只需要奇异果、企鹅视频和Netflix这些平台，我主导的作品都能在全球范围播出。”
王常田搞清楚了自己面对王威利缺乏底气的原因，但却无能为力。
他勉强一笑：“我们只是想跟你合作，如果将来你想拍电影，有京圈帮忙会方便很多。”
“如果我真的下决心要在影视行业发展，你们才是真的要害怕。”
王威利带着一丝笃定道：“你所谓的京圈，只是一群仗着规则与保护不思进取的肥鸡，我如果真要进去可不会在乎你们的规则，到时候，肥鸡只会被一只接一只的吃掉。”
“……”
王常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王威利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嗤笑：“呵～，我开玩笑的。”
“哦。”
王常田大松一口气。
“影视圈赚的钱这么少，我才不愿意把时间花在这里呢！”
王威利补充的这句话，又让他噎住无言。
王常田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可笑。
原本他所想的是介绍京圈的人给王威利认识，然后大家一起合作去把项目做大做强，结果王威利压根儿不在乎京圈。
互联网的平台资源，也让王威利所投资发起的影视项目，可以绕过传统娱乐圈的所有桎梏。
这种情况下，京圈在王威利眼中还真就什么都不是。
看着王常田明悟且失落的脸色，王威利端起自己那杯酒一口喝下。
“王总。”
“嗯？”
“关于虹猫蓝兔七侠传的投资，还是由我跟奇异果、企鹅那边说好了再来通知你吧。”
“这样也行。”
“那版权的问题，你最好快点解决，不然被他们抢先一步拿下，光线就没什么必要来投资了。”
“明白明白。”
王常田脸上神情更加失落。
他突然搞清楚了自己在王威利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可或缺性。
王威利找他帮忙去谈版权，可能就是为了省事，如果光线办不了，其他合作方也会乐意去搞定。
明白谁是大小王后，王常田再不敢去提什么京圈合作的事，表示一切都以王威利的想法为主。
敲打完余孽，王威利也不想继续在光线多待。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去百度了。”
“我送你。”
王常田将王威利送出办公室，折返回来之后，又去打了通电话。
“喂，说过了，他不愿意合作。”
“京圈……好像还真影响不了他什么。”
“你们想去推动网剧和电视剧统一审查，这个真能做到吗？”
王常田默默放下手机，看了眼王威利喝完红酒剩下的杯子，暗道年轻人还是太张狂了，殊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