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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快手产业园。
跟娱乐圈那种喜欢在酒店办庆功宴的习惯不同，互联网行业的公司大都比较务实。
所谓庆典，也只是在自家公司里举办的小活动。
王威利过来的时候，发现此地已经停靠了许多商务车，路边还有很多被黑衣保镖簇拥着的商界名流。
反观他，身边就带了个助理，司机还是那种只负责开车的。
看着王威利流露出来的迟疑，李雪瞥了眼窗外，笑道：“老板，你平时低调惯了，现在这种场合要怎么解决啊？”
“嗯～，山人自有妙计。”
王威利拿起手机一通操作，然后便不急不忙的靠在车上等候了起来。
李雪眼眸一转，猜道：“你刚才该不会是给快手的老总发信息，让他派人过来接你吧？”
“呵呵。”
“你真这样做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有共享保镖可以使用。”
王威利朝车窗外努了努嘴，李雪看去，就见到一群黑衣保镖正核对着车牌号朝这边走来。
等他们终于找了过来，王威利也打开车门跨了出去。
这群保镖专业度非常高，就这么前后排开护着王威利进入了快手公司。
来到邀请函上标注的的宴会厅位置，王威利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等候在外的马紜，当即便加速朝他走了过去。
“马总，好久不见了。”
“确实好久不见，你今年可是大出风头啊！”
“哪有什么风头，今天要不是借了你的保镖，我没准就被拦外面了。”
“呵呵。”
马紜热络的跟王威利握着手，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信。
寒暄过后，两人便一起并肩进了宴会厅。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们是商场上你挖坑我捅刀子的对手。
看着这些熙熙攘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交换情报的人，王威利不禁好奇：“马总，你对投资快手有兴趣吗？”
“嗯？”
马紜挑了下眉毛，心说我本来还想着要怎么绕到这个话题，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兴趣自然是有的，不然我也不会过来，但短视频赛道，你才是懂行的那个。”
“略懂略懂。”
王威利看了马紜一眼，同样有心从他那里套取一些圈内资本对国内短视频赛道的看法。
马紜脸上之间蓄满笑意，抬手邀请道：“那咱们找个地方聊聊怎么样？”
“马总先请。”
“啧啧，你可不是那么客气的人……算了，就这边吧。”
王威利跟着马紜去到角落的一张桌子落座，上面并未放置任何名牌，可能是工作人员用来休息的。
刚一坐下，马紜就迫不及待道：“Tiktok半年报数据出人意料的好，Middle-out算法的商业价值也在逐步体现。”
“根据高盛给出的报告，有些乐观的风投已经把Tiktok的估值上调到了210亿美刀，也就是7倍PS（市销率，相当于Tiktok年化营收的7倍）”
“哪怕是偏保守的投资机构，按照40倍PE（市盈率）的标准，Tiktok的估值也能去到130亿美刀。”
马紜咂巴了下嘴，一脸感慨地看向王威利。
“恭喜你，又创办了一家成功的企业，怎么成功对你来说这么简单呢？”
“话不能这么讲，我只是运气比较好。”
王威利这话毫无说服力。
马紜也只当做没听见：“那你接下来有打算让Tiktok继续去融资吗？”
“看发展需求。”
“海外用户的ARPU（平均每月每户收入）确实惊人，快手的半年报收入情况，估计连Tiktok的零头都不到。”
“所以我也很好奇，你们都给快手定了什么样的估值？”
王威利主动将问题抛出，想要搞清楚市场对国内短视频赛道的定位。
马紜睨了他一眼，倒也没想对这种事去隐瞒什么，反正王威利问别人也能问的到。
“快手给的半年报数据是3500万DAU，主打国内下沉市场，主播和广告商业化刚刚起步，目前还处于亏损状态。”
“他们目前最大的优势是国内先发，同赛道没有其他竞争者，然后Tiktok在海外的成绩也证明了短视频赛道大有可为。”
“不过，投资机构也很清楚这两者的区别，如果Tiktok没有Middle-out算法加持，半年报上的盈利肯定是负数，所以他们对快手有期待也有疑虑。”
王威利微微颔首，感觉情况也符合他的预期。
“市场给快手的这轮估值定价是？”
“乐观派认为Tiktok已经证明了短视频的成功可能，快手哪怕不具备算法压缩优势，也能凭借直播+广告实现盈利，整体估值可以给到50～55亿美刀。”
看着王威利不以为然的模样，马紜瞬间就心里有数了。
“乐观的只是少数，大都较为理性的VC把快手的劣势看得更清晰，认为它的用户ARPU只有Tiktok的20%，带宽和存储成本也会更高，估值区间只能给到30～32亿美刀。”
“这区间差别还是挺大的。”
王威利的这句评价，并没有透露自己的看法。
但是，马紜仍从其中品出了一些东西。
“你想不想知道悲观派的看法？”
“就一场C轮融资，你们还玩上中下啊？”
王威利这句吐槽，算是第一次透露了他对快手的看法。
就是随意，不在意。
马紜微微皱眉，心里十分清楚王威利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
他每做一个动作，背后必然会伴随着目的，这就是最简单的成本和收益逻辑。
表现的这般随意，也就是说目的并不在快手，但他又亲自过来了……他是想了解资本市场对国内短视频的定价！
马紜眼睛一亮，再去看向王威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狐疑与试探。
“悲观派的看法主要是国内本土的一些PE、VC，他们对风险非常厌恶，总是会去放大危机，但这次他们的看法我认为不无道理。”
“什么看法？”
“他们觉得Tiktok有一半的价值在于Middle-out算法，这也是短视频赛道最大的护城河。快手没有这套算法，自身的流量也比不上Tiktok，用户AUPR更低，他们给出的估值是20～25亿美刀。”
“有点保守。”
王威利给出的这个评价，基本就代表了他的想法。
按照快手未来的价值来说，哪怕是乐观派给出的50～55亿美刀估值，现在去投未来都有的赚。
但是，根据快手今年的财报表现来看，它目前的价值也确实只有25～30亿美刀。
这还已经是美化过的预期，因为Tiktok的成功确实加速了短视频赛道的发展。
马紜目光幽幽地看着王威利，忽然试探：“如果宿桦、程壹笑邀请你投资快手，你会愿意吗？”
“只是投资吗？”
“那当然要加上Middle-out算法，但这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
“既身怀奇珍，我当然也想把它买出个适合的价格。”
王威利浅笑一下，并未过分在意快手未来的收益，因为他想要的更多。
Middle-out算法虽然好用，但给出去多了，价值势必会跟着下降。
比起快手，王威利更加看重的是自己已经入局的字节。
马紜不确定王威利的想法，心里只觉得他还是在走奇货可居的路线，想要乘机要个高价。
毕竟目前国内短视频赛道能入眼的只有快手，不投这家还能投哪家？
除非……
“威利，你该不会在谋划着让Tiktok进入国内市场吧？”
马紜忽然有此一问，是他觉得这个选择才是最好的。
投资快手再怎么样，那也是别人的公司，Tiktok却是王威利自己的。
然而，最好的选择，未必最合适。
王威利笑着否认：“海外应用进入国内的审查一点都不少，后期可能还要面临两边审查，我就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也是。”
马紜深有感悟，同时又更加不确定王威利的想法了。
王威利主动岔开话题：“我们的算法好用吗？直播事故应该没再发生过吧？”
“呵呵，我对你的电脑技术和你的行事为人有着相同的信心。”
马紜话里带刺，对于电商话题显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豁达。
王威利不以为然：“阿狸作为一家大公司，何必天天盯着拼团团不放，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不好吗？”
“你也说了，我们是一家大公司，每个领域都会有专门的人关注，至于拼团团……”
马紜上演睁眼说瞎话绝技：“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们怎么可能会对一家还没走完上市流程的公司过分关注？这种事，未免有失身份。”
这话说的，王威利差点被逗笑出声。
看着一脸高深莫测跟自己死装的马紜，他笑道：“没有就好……”
“有，又能怎么样呢？”
马紜眼睛一睁，那股纵横商场多年养出来的气质，让他的目光凛然且深沉。
王威利神情不变的与他对视，两侧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有的话，淘宝可得一直保持好领先状态，要是被超越就太难看了。”
“不劳费心，你还是管好拼团团，让平台上的假货少一点吧。”
马紜反唇相讥，语气已经完全没了刚才谈论短视频赛道的友好。
事实上，这也是他和王威利共同的默契。
只要不提电商，两人该聊天聊天该吃饭吃饭，一旦涉及这个直接竞争领域，两边都是要下死手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热切又殷勤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王总、马总，你们怎么在这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