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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手，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刚刚应付完一帮VC、PE机构的宿桦，有些疲惫的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门一打开，脚还没跨进去，他就听见两道谈笑声自里面传了出来。
“我非常看好快手的未来，也非常期待我们两家合作的那一天……”
“马总，那我先在这以茶代酒敬你了。”
宿桦眉毛一跳，快速进入办公室，抬眸就看到了正在沙发上与马紜谈笑风生的程壹笑。
“这是什么情况？”
“老宿，你快过来坐啊！”
程壹笑连忙起身招呼，马紜却端坐在沙发上没有移动。
宿桦犹疑不定的看着程壹笑，想让他给自己解释一下。
程壹笑将他拉到身边坐下，道：“刚才马总找上我，说想要代表阿狸投资快手，这不你在忙，我就单独招待了一下。”
“投资？”
宿桦看了马紜一眼，对于这样的理由倒是不奇怪。
只是想要投资，为什么要来找程壹笑谈？
明明他才是快手的CEO。
马紜瞥了宿桦一眼，哂笑道：“看来宿总是被王威利弄得有些神经紧张，认为互联网圈子里没有好人了。”
宿桦眉毛一皱，心说好人的标准再怎么低，你马紜也排不上号吧？
这话放心里说说就好，表面上宿桦还是得去用笑脸欢迎金主爸爸。
“咳咳，马总，你真的准备投资快手？”
“不然我过来干嘛？”
“那你准备以什么样的形式投资……”
“程总，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马紜指了指宿桦，看向程壹笑。
见状，程壹笑也只能赔笑：“刚才确实是我着急了，马总，麻烦您把合作情况再说一遍吧。”
“嗯，行吧。”
马紜端起桌上的茶水润嗓子，严肃地转向宿桦，道：“我想让阿狸以战略投资的形式参与快手的这轮融资中。”
“战略投资？”
宿桦神情一肃，瞬间将马紜这句话的重量级拉到了最高级。
“马总是准备让我们两家在未来展开合作？”
“对！这个合作，对于我们两家算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请问是怎么样的合作？”
“程总……”
马紜嘴角噙笑的看向程壹笑，抬了抬手：“要不你来解释？”
“好！”
程壹笑当仁不让，对着宿桦道：“如果我们跟阿狸达成了合作共识，马总会在手机淘宝的首页上为快手添加流量入口。”
“真的！”
宿桦瞪大眼睛，万万不敢相信马紜会这么大方。
程壹笑神情突然有点不自然：“并不是你想的那种方式？”
“那是什么方式？”
“马总准备在手机淘宝上开通一个新的内容频道，然后让快手去帮他做直播卖货。”
“这……”
宿桦一急，心想这不就是淘宝把快手收编了吗？
如此条件，你程壹笑居然还能开开心心地答应下来？该不会是收了马紜好处吧？
程壹笑鉴貌辨色，连忙解释：“这只是前期方式，我们双方先去合作一年，看看彼此之间的业务是否能够互补。”
“一年？”
宿桦稍作冷静，暗忖如果只是一年，快手也能凭借淘宝的流量加速发展……
“马总，如果让我们的主播去帮淘宝卖货，那主播的打赏收入要怎么解决？”
“所以我才说你们是死脑筋，明明坐拥一座金山，却只盯着那一点点的打赏。”
马紜捏着手指，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宿桦谈判的气势，被他这一下瞬间打落，但脸上仍有不服。
马紜笑道：“别不服气，我问你，究竟是打赏的数字大，还是电商GMV成交的数字大？”
“那当然是电商GMV的数字大！”
“这很显而易见，所以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打赏收入，而不去跟商家分润GMV数字呢？”
“……”
宿桦瞪大眼睛，被马紜这句话直接整懵。
直播卖货，然后分润GMV的操作，他还真没有想过。
马紜乘势下猛药：“直播是今年最热的风口，但变现渠道却只有用户打赏这一途径，未免有点不能物尽极用。”
“我觉得，直播+电商才是最好的出路，过去几个月，手机淘宝上的案例已经充分证明了这点。”
“既然直播能够帮助商家提高GMV数字，那让商家来支付主播的收入，难道不应该吗？”
宿桦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激荡不已。
被马紜这么一说，他感觉之前备受困扰的难题一下就解决了。
但是，这些花团锦簇的说辞背后，似乎并不全是美好。
宿桦警惕道：“马总，你让快手的主播去淘宝卖货，如果主播选择留在淘宝，那我们怎么办？”
“好问题。”
马紜假意颔首认可，然后话锋一转：“那我问你，如果来淘宝直播收入能更高，那这些主播想要跳槽，你拦得住吗？”
“这个情况……”
“你拦不住，甚至斗鱼、虎牙这些平台的主播过来淘宝卖货，他们也拦不住！但是我们带不走用户，快手主要业务还是短视频内容，你们反而会因为跟淘宝的合作，获取一个巨大的用户流量池。”
马紜巧舌如簧，直接把宿桦给忽悠瘸了。
他说了这么多，本质还是让快手成为淘宝生态上的补充，双方之间的合作也是上下位关系。
如果宿桦选择同意合作，那一年后能否退出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因为财报不会骗人，快手目前的亏损状态，只要接入手机淘宝就会让盈利成为可能，到时就算他想退出，其他股东也未必愿意。
可惜，马紜并不想让宿桦想到这层。
刚才他选择提前过来说服程壹笑，就是为了快速推动这项合作，让快手这边来不及思考。
反正阿狸不缺钱，投资快手怎么都不会亏！
等到马紜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坐车驶出快手产业园，第一件事就是给远在杭城加班的蒋小凡打去电话。
“喂，小凡，接下来，你跟快手这边的宿桦对接一下，让快手这边的下沉市场主播来新频道卖货……”
“马总，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
“对标拼团团的新频道刚开通，商家这边的品控还没做好，贸然开始卖货，我担心商品质量问题。”
蒋小凡的担心，更多是基于商品质量问题会伤害到用户对淘宝的信任。
马紜不以为然：“拼团团上都是假货，用户也没见有什么意见，该买还是会买，他们要是想买到正品就去天猫旗舰店下单啊！”
“这能一样吗？”
蒋小凡还是认为不妥当。
马紜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投资快手是公司的决策，直播卖货也是早就验证过可行的方案，如果双方合作存在什么问题，你就多做沟通吧。”
“我？”
蒋小凡：老登你是真把我当成畜生来用啊？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蒋小凡独自咽下工作上的苦果，同时在心里PUA自己：随便吧！到了这个级别，面对的老板都是半斤八两，伺候谁不是伺候，反正别让我背锅就行。
马紜嘿然一笑，对蒋小凡的顺从态度甚是满意。
另一边，已经到达字节总部的王威利也跟张壹鸣达成了合作共识。
但是，张壹鸣又去对王威利追加了一个要求。
“除了定向增发的10%股份，我还希望字节下一轮融资的时候，Tiktok能够参与其中。”
“为什么？”
“这样以后抖音更新出现更多借鉴Tiktok的地方，我也能放心一点。”
“你想的还真远……”
王威利默默吐槽一句，然后还是答应了这个鸡贼要求。
一个要求被答应，张壹鸣又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既然你同意把Middle-out算法授权给抖音使用，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年？现在不行吗？”
张壹鸣推了推眼镜，心里早就算好了这笔帐。
虽然需要拿出10%的原始股换取，但Middle-out算法的价值已经被世界看见了。
只要它能够出现在抖音上，字节的估值都能上升一个台阶，而且王威利还承诺了这套算法不会再授权给第三家短视频平台。
也就是说，抖音拿到算法就可以变成另一个Tiktok！
这种好事，张壹鸣当然希望它早点发生。
王威利却不以为然：“我有自己的计划安排，反正今年就剩几个月了，抖音先去验证一下市场也挺好的。”
“OK，听你的，都听你的。”
张壹鸣笑眯眯的表情，好似在看一座金山。
王威利撇了下嘴，感觉他突然变油腻了。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不留下来吃个饭？”
“算了，你自己吃吧。”
“王鑫有个新的商业计划，你有没有兴趣？”
张壹鸣笑着起身，毫无任何负担的把多年好友又给出卖了一次。
“他准备发展新业务，正在跟Uber华国业务谈并购，然后还打算去做共享单车。”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王威利狐疑地看着张壹鸣，心想王鑫怎么还没吸取教训？
张壹鸣耸了耸肩，道：“他想参与这些业务，首先要做的就是申请资质，我在这方面有一点关系，希望能帮到你。”
“谢了，我会记住的。”
王威利点了点头，并没有太过重视这件事。
网约车的竞争去年就已经结束，Uber在华国的业务只剩10%，哪怕跟美团并购也成不了气候。
不过出于谨慎考虑，王威利还是给陈凯打了通电话，让他去给王鑫增加一点游戏难度。
至于共享单车……跟他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