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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打完已经下午四点
铁三角回到休息区，周恒队的人也在，两拨人挤在一条长椅上，赵铁柱蹲在角落揉脚踝，顾言舟那个八卦阵最后变阵踩了他一脚，当时没觉得，现在脚踝肿了一圈
钱小美蹲在旁边给他贴镇痛贴，贴完拍了一下他脚背
"叫你踩白的你非踩花的"
"它变了！我哪知道它会变！"
周恒坐在孟铁生旁边，一身汗没洗，拧开水壶灌了一口
"下一轮大概率碰方岩，他打第十四队三掌收场，连人带盾推出擂台"
孟铁生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关节，没接话
"他掌力带震荡，力往经脉里钻，你硬接会吃亏"
"我知道"
"你知道还硬接？"
孟铁生看了他一眼，周恒叹了口气，不说了
赵铁柱在旁边听见"硬接"两个字，抬起头
"孟哥你别跟他硬来啊，我听人说他练碎石手的时候天天对着铁板拍，手背上全是茧子"
钱小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就提醒一下"
"人家打比赛用你提醒？"
陈风靠在墙边，左前臂镇痛贴的药效正在退，烫伤的位置重新泛起火辣辣的疼，肋骨也疼，呼吸深一点就扯着，右拳骨裂的指头肿着，他试了试握拳，只能握到一半
顾言舟走过来递了瓶水
"其他场地结果，二号场苏锦瑶队胜，沈聪连珠弹压制，石磊护盾没碎过，四号场姜北队胜第八队，捕俘拳贴身短打，一分二十秒，五号场方岩队胜第十四队，三掌"
"三掌？"
"方岩一个人三掌，第一掌碎盾，第二掌震散阵型，第三掌把最后一个人推出擂台，他两个队友没出手"
五点对阵表贴出来，一号场铁三角打方岩队，跟周恒猜的一样
陈风盯着对阵表看了两秒，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
苏锦瑶从二号场方向走过来，沈聪石磊跟在后面，她刚比完赛，袖口沾着星力弹烧出的焦痕，一缕散发贴在脸颊边上
走到陈风面前停了一步
沈聪推了石磊一把，石磊往后挪了半步
苏锦瑶的目光扫过陈风右肩绷带、左前臂纱布、右拳弹性绷带，停了一秒
"别用右肩"
三个字，语气平的，转身走了
沈聪小跑跟上，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压着笑
孟铁生凑过来
"她是不是跟你说话呢？"
"你耳朵又没聋"
顾言舟推了推眼镜，看着苏锦瑶走远的背影
"她下午在二号场比赛，两个场地隔着整个训练场，不顺路"
陈风没接话
"而且她第二轮收丝比正常慢了零点二秒，全息回放拍到的，收丝的时候目光偏一号场方向"
孟铁生张嘴想说什么，陈风已经转身往宿舍走了
"回去想战术"
晚上顾言舟摊开本子
"吴来富C+弹术师射速快准头一般，周大勇C拳师力气大反应慢，方岩B+碎石手透体震荡"
"吴来富我来，近身封曲池"
"周大勇我困住"
顾言舟笔尖在方岩名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方岩"
孟铁生正在用绷带缠右手，一圈一圈缠得很紧，咬断末端抬头
"我来"
"他震荡掌你硬接星力会乱"
"他出掌手腕沉半寸，旧伤，周恒说他右手腕骨折过，沉的那一下掌力偏，有个空当"
"你得先接住掌才能近他身"
"三掌以内，够我打一拳"
宿舍安静了两秒
陈风看着他，孟铁生的脸没什么表情，灯光照着眼窝底下的阴影
"你撑不住我右手废了还有左手"
"你顾好你自己，右肩别再让人打了"
熄灯之后没人睡着
陈风盯着上铺的床板，肋骨的位置闷闷地疼，翻身的时候扯了一下，他咬住腮帮没出声
孟铁生明天要硬接方岩三掌，震荡往经脉里钻是什么感觉他受过一次，秦昊阳那一掌打在右肩上，整条手臂麻了半个小时，像长在别人身上，方岩的掌比秦昊阳沉，而且是往骨头里钻的
接完三掌，孟铁生的右手可能就抬不起来了
但他还是要接，因为他是铁三角里唯一站在最前面的人，顾言舟控场，陈风游走点穴，孟铁生扛伤害，他不扛，没人扛
对面床孟铁生翻了个身面朝墙，被子里右手慢慢攥成拳，松开，再攥，再松，指关节发出很轻的嘎嘣声
他在试自己的手能攥多紧
陈风闭上眼，没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一号场
方岩站在擂台中央，敦实宽肩满脸横肉，看见孟铁生上来咧嘴笑了
"孟铁生！周恒说你拳头硬了，让老子试试！"
吴来富在左边转星力弹，周大勇在右边攥拳头，眼神在飘
裁判抬手
"开始"
吴来富抢先抬手三连弹，冲着陈风面门来，弹速快，陈风左跨一步，三发打在护阵壁上啪啪啪三个白点
第四发冲着他左前臂烫伤位置来的，这人准头一般但眼睛毒
陈风侧身切进去，第五发打在脚边碎了一个坑，第六发吴来富刚抬手腕，陈风左手扣他曲池，掌根推上去偏了半寸，擦着关节滑过去
没中
吴来富右胳膊一麻立刻左手掏弹，陈风膝盖已经顶在他肚子上，吴来富弯了腰，掌根补在后颈，趴地上了，星力弹撒了一地
另一边周大勇大吼扑顾言舟，踩进八卦阵愣了一秒，顾言舟绕侧面点了阴谷又点足三里，两条腿不听使唤，单膝跪地脸涨得通红
"你耍诈！"
"阵术，不是诈"
前后不到二十秒
擂台中央孟铁生和方岩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
方岩还在笑，眼睛不笑了，目光扫着孟铁生的下盘和重心
"来"
孟铁生右拳垂在身侧，星力从丹田灌进拳面，皮肤底下泛起暗金色的光
他迈了一步
方岩掌心朝前五指张开，浑浊星力在掌心聚成一团
第一掌正面推过来，掌风不快手沉，空气嗡嗡震响
孟铁生没闪
他爹教他的，脚扎稳，腰拧到位，拳从脚底打出去
右拳从腰际砸出去，拳对掌
"砰"
气浪炸开，台面裂纹从接触点往四周蹿
孟铁生退了一步
右手从拳面到肩膀全麻了，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掌心捅进来，顺着胳膊往肩膀上窜，窜到肩胛骨炸开，经脉里无数细针在搅
他咬住后槽牙
麻劲过去是钝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星力循环没乱，扛住了
方岩退了一步，甩了甩手，笑还挂在脸上
"硬"
孟铁生没接话，把星力往右手压，压住经脉里乱窜的震荡
两秒
方岩上步沉腰，第二掌比第一掌重了三成，浑浊掌风刮起台面碎石屑
这一掌封了侧面，左掌护着肋下，切不进去
孟铁生看见那个空当就在手腕沉下去的半寸，但方岩的第二掌没有给他切入的角度
躲就是退，退了方岩压上来，他出不了那一拳
右脚蹬地
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