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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往南跑
跑出半里地，遇上了从汇聚点撤出来的方岩队，周大勇被吴来富架着，伤腿在地上拖，方岩吊着胳膊跑在最后，两拨人汇成一股，谁也顾不上说话
地面十几息一震，震感跟右肋的跳动踩在一个拍子上
两侧林子里开始有东西窜出来
鹿形的，兔形的，几头小食肉兽夹在中间，全都往南，蹄子敲地密得像下雨，眼睛里全是惊恐，没有一头往人这边看
"它们在逃"苏锦瑶的霜丝反馈成了一片噪点，声音发紧，"北面、东面，全是，数不清"
"什么东西把它们吓成这样？"方岩吼
没人答得上来
枯水河转了个弯
弯心的岩石上站着一个人
灰布衫，洗得发白，肩膀一块补丁，左脚略微拖地，手里拎着一盏没点亮的药灯笼，黄纸灯笼上一个"药"字
他就站在岩石上，看着他们跑过来，像等了很久
顾言舟的手按上了阵旗，孟铁生拳头攥紧，苏锦瑶三根霜丝弹到指尖
灰衣人没动
等人跑到岩石下，他抬起左手，一样东西扔过来
陈风伸手接住
三寸长，灰色，针形，针身上刻满细密的纹路，跟金属片、黑色结晶是一个路数
"把这个交给赵铁军"灰衣人开口，声音很平，"告诉他，针已经在D区了，比他以为的早"
"你是谁？"顾言舟问
灰衣人没答，目光落在陈风脸上
"你能听到地底下的声音，对不对？"
陈风浑身一僵，脚下半步没挪动
"别回应它"灰衣人说，"无论你听到什么，别回应"
说完他转身跳进岩石后的树丛，左脚拖地的脚步声几下就没了
孟铁生追上去绕到岩石后面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盏药灯笼搁在树根边，灯笼纸上那个"药"字，被什么东西烧穿了一个洞
陈风低头看手里的灰针
针身上的纹路泛着一层灰光，右肋的隐穴刚挨近那层光，猛地缩成一团，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疼得他手指一抖
他差点把针扔了
咬着后槽牙，攥紧，塞进怀里
北面的吼声近了
蹄声，树木折断的脆响，混在一起滚过来，地面震得人站不稳
北面林线上漫起一道灰线
灰线越推越近，近了才看清，是星兽，成百上千头，鹿、狼、猬、豹挤成一股，烟尘卷起十几丈高，遮了半边天
"跑！"顾言舟喊
所有人撒腿往南
陈风跑在最后，跑了两步，停住了
兽群侧面，一道黑影斜斜窜出来，比别的星兽快出一倍，贴着地皮切向队伍尾巴，D级上品，暗影豹，目标是落在最后的周大勇
周大勇伤腿拖在地上，吴来富架着他，两个人都跑不动了
陈风转身迎上去
豹扑起来的腥气先到，他右手并指，戳进豹颈侧那团最密的星力交汇处
指尖落实，豹身一僵
豹爪收势不住，擦着他左肩拍过去，衣料裂开，三道血痕，血一下子热辣辣地渗出来
暗影豹侧摔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四肢抽搐，不动了
陈风捂着肩膀蹲下，扒开豹左耳根的毛
针孔
比霜牙狼那个更明显，针孔周围一圈脱毛的灰皮，灰色粉末里，嵌着半截断针
他两指捏住断针拔出来，断针的断面崭新
"它们发狂，是这东西在控"他把断针举起来给折返回来的顾言舟看，"完整的在咱手里，它们体内的是刺进去折断的"
"边走边说！"顾言舟一把拽起他
两个人往南冲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
烟尘最深处，一棵大树的横枝上站着个人影
灰衣，可个头不对，矮，瘦，双手插在兜里，站在细枝上纹丝不动，上千头星兽从树下狂奔而过，没有一头敢靠近那棵树
刚才那个灰衣人瘦高，左脚拖地
树上这个，身形不对，是另一个人
人影隔着烟尘，像也在看他
陈风只看了一眼，就被顾言舟拽着踉跄往前
地底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一声极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最深处顶上来，土里的碎石跟着跳，像有个沉睡了万年的东西，翻了个身，发出第一声叹息
陈风右肋的隐穴跟着嗡鸣共振，眼前一花，七根石柱、脉动的光、那团黑，又砸进来半幅画面
他咬住舌尖
嘴里一股咸味，画面压下去了
前方，第二个汇聚点的空地上，马长河带着教官组和先到的学员，用星力壁和拒马筑了一道临时防线
看见他们连滚带爬地冲进防线，马长河脸色铁青
"多少？"他问
陈风扶着膝盖喘气，回头看了一眼北面遮天的烟尘
"全D区的星兽，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