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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是第二天清早
两队结伴，马长河亲自定的路线，沿枯水河往源头走，铁三角在前，苏锦瑶队压后，霜丝散在两侧林子梢上，五十丈内的活物都躲不过
越往上游走，陈风的感知越不对
先前在林子里，星力流是水，他摸得着走向，这会儿水变成了河，河底下还有东西在走，粗，沉，顺着地脉往一个方向汇
他能"看"见了
地面以下，星力的脉络亮起来，主干、支脉，像树根一样盘，全朝北偏西一个方向汇，汇到最深处，他不敢再往里探，那地方在轻轻跳，跟右肋一个拍子
顾言舟摊开《地脉阵解》，对着他说的走向核了两页，手指停在书页上
"全对上了"他声音压着，"你的隐穴跟地脉搭上了，书里没这个记载"
苏锦瑶走在他侧后半步，霜丝的反馈方向跟陈风指的方向每次都一样，陈风顿脚，她的丝先半息往那边偏
枯水河的尽头，是一片干涸的湖床
河床上没有土，灰白的岩面整片铺开，岩面刻满了纹路
深的沟有手指宽，浅的细得像发丝，纵横交错，一道压一道，铺满大半个湖床，风从沟里过，发出很低的呜咽，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哼
七个人全站住了
孟铁生脖子上的汗毛立起来，"这……"
"一个阵"顾言舟蹲下去，手指顺着一道深沟描，描了几丈远，手开始抖，"非常大，整个湖床都是它"
"你见过？"石磊问
"书上都没有"顾言舟站起来，声音发紧，"这些走线我一个都不认得，现在哪一家的阵法都不这么走"
陈风站在湖床边上没下去
脚底下，那股星力的河在这里全摊开了，亮得晃神，整片湖床就是一张摊开的脉络图，刻痕的走向跟他感知里地脉的走向严丝合缝
这些纹路全照着地底下的脉络描，一笔都不差
金属片是石磊发现的
他绕着湖床边缘探路，磐石护体开着，走得慢，在北岸一块塌了半截的岩板底下踢出个东西
巴掌大，形状不规则，像从什么大件上崩下来的碎片，非金非铁，边口泛着暗光，表面刻着跟湖床上一样的纹路
"这儿有东西！"
陈风接过来
入手的瞬间，右肋猛跳，眼前的湖床晃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直接砸进他意识里
黑，空，冷意先到，像整个身子泡进了冰水里，耳朵里灌满极低的嗡鸣，那声音不走耳朵，骨头在跟着震
七根石柱从地面一直顶到看不见的高处，柱身上全是这种纹路，纹路在发光，光一起一伏，一起一伏，跟心跳一个节奏
七根柱子围出的正中，有一团黑
看不清形状，那团黑在动，一起，一伏
在呼吸
跟他一个拍子
画面碎了
陈风单膝砸在湖床上，左手撑地，冷汗顺着下巴滴，右肋里那股蛰伏的东西跳得发疼，太阳穴鼓得像要裂开
"怎么了？"苏锦瑶第一个到，霜丝缠上他手腕，丝凉得扎手，顺着脉门往里探
"没事"他喘了两口气，抬头，"地底下有个大洞，七根柱子，柱子中间封着个东西，活的"
没人说话
风从刻痕沟里过，呜呜地响
孟铁生咽了口唾沫，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纹路
"所以，咱们站在人家房顶上？"
没人答得上来
顾言舟把两枚黑色结晶摸出来，搁在金属片上
三样东西挨在一起，结晶表面的细纹和碎片上的纹路同时亮了一下，亮得发蓝，随即灭了
"一物"顾言舟说，"星兽肚子里的结晶，是这东西碎了以后散出去的渣"
"碎了？"孟铁生瞪眼，"什么力量能把这么大的阵干碎？"
顾言舟没接话
他在看苏锦瑶，苏锦瑶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了半息，谁都没开口
她脸色发白，白得不对劲，盯着湖床上的纹路，像认出了什么，手伸进领口，拉出一根细银链，链子上坠着枚小玉牌
玉牌在她掌心里翻了一下，陈风离得近，看清了牌面上的刻纹，弯弯绕绕，跟湖床上的纹路有三分像
她很快把玉牌塞回领口
别人没留意，陈风留意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想再看一眼那块碎片
地面震了
一记实打实的脉冲，从地底正深处顶上来，比前几天那种脚底发麻的轻颤重了十倍，整片湖床的刻痕同时亮了一瞬，蓝幽幽的光从沟里漫出来，又灭
北面林子里轰的一声，成百上千只鸟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兽吼
一声，两声，从远到近，从北到东，像潮水漫过来，中间夹着树干折断的巨响
半空中，一朵红色烟花炸开
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马长河的信号，红色三朵
全员撤退
顾言舟把金属片塞进怀里，拽起背包，石磊扛着队里伤员的物资，苏锦瑶的霜丝已经全部收回腕上，绷成一道亮线
七个人往南跑，湖床上的刻痕在脚底下一明一灭
地底下，那团黑又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