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上课,两个人都装得没事人一样
晚饭过后,顶楼空器械室,孟铁生和苏锦瑶被叫了来,门窗关严
顾言舟把三样东西铺开
最底下是他凭记忆默出来的管网图,中间是残图临摹,凌夜那张九十年前的老地脉残图,陈风记熟后照着他的口述重绘了一遍,最上头,是陈风贴身带着的星图
三张纸凑在一盏灯下
“残图这条虚线,从北部近海,也就是冻泽那个红点起,穿山过岭,一直落到咱们学院这座山的山影里”顾言舟拿炭条点着线,“旧城正北,线断过一次,断口墨透纸背,凌叔说,是让比地脉硬的东西压断的,线再出来,往西偏了小半里”
他的炭条顺着虚线走,走到断口,往西一拐
“管网那扇焊死的铁门,在旧城正北,塌墙巷砖梯的另一头”炭条点在断口正位,“门的位置,就是线断的位置”
“后山竖井呢”孟铁生问
顾言舟没说话,炭条在学院后山的位置,轻轻一点
三点连成线,铁门,断口,竖井,全压在残图那条虚线上
“我昨晚算了一宿”顾言舟声音压得很低,“虚线为什么往西偏这小半里,原先想不通,今天对着管网图看明白了,旧城正北到后山之间,底下是一整块实心岩层,旧城老管网图标得清清楚楚,那一片没有任何空洞,线绕开岩层,从后山这一侧下来”
他抬起头
“管网那扇门,是半道上的口子,能碰到线,可进不了正地方,后山这口竖井,才是顺着线修下去的正门,你爹当年扛人,从正门扛出来的”
屋里静了一会儿
苏锦瑶看着三张图,手指在星图最外那圈上轻轻划过
“正门,守得也最严”她说,“井口干什么常年有守备军巡逻?”
“封井口的是守备军,焊铁门的是北境军械所,留字的是另一个人”陈风开口,“三方都围着这一个地方,没有一方把它打开,说明他们都在等,或者都不敢”
“我们就敢?”孟铁生问
“我们先下去看一眼”陈风盯着图上后山口那个点,“跟看管网一样,不深走,看清楚门里是什么路,再决定”
他抬头,三个人都看着他
“明天下午,负重加练,上后山”他说,“顾言舟,巡逻空档你再核一遍,孟铁生,带撬棍和绳子,锦瑶,药膏、火折子、星力灯,全部备双份”
三个人点头
孟铁生又问了一句,真在井底下撞见人怎么办,陈风想了想,答他,先退,井里没有退路的话,听他喊
苏锦瑶把星力灯的明暗档试了两遍,这种灯寻常用不上最暗档,下井正好
散的时候,顾言舟最后一个走,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风小子”他背对着说,“昨晚你一个人去,我没拦住,下回再这样,至少提前一夜告诉我”
他没说完
“下回”陈风说,“我尽量提前跟你说”
顾言舟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带上了门
陈风把三张图按从大到小叠好,残图临摹单独折了三折,塞进名册页夹层,和冻泽那三张点位薄纸放在一起
灯吹灭,窗外后山黑黢黢一道影子,压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