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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里，回廊两壁整面墙亮起来
石壁上的石皮一层一层淡下去，像有一只手把蒙在上头的灰抹去，露出底下的壁画，一幅接一幅，从回廊这头一直铺到那头
画的是人
无数个人影在墙上腾跃，出手，结阵，有的单人练拳，有的几人合围，最里一幅，几十个人站成一个圆，圆外是漫天看不清形状的黑影
“护道者”顾言舟的声音都轻了，他走到墙前，指尖悬在画面上方，不敢碰，“这些人穿的甲，老图志里有过，叫护道者，比咱们这座学院老得多，老得没有记载”
孟铁生看不太懂画，他只盯着其中一幅，那画里一条壮汉赤手空拳，硬接一只扑下来的巨兽
“这拳架子”他喃喃，“跟学院教的有点像，又全不一样，学院的拳，收着，这个，全是放出去的”
“你看这里”苏锦瑶站在另一幅前，画里七个人各占一个方位，脚下有纹，七人之间有线连着，“阵，七个人就是一座阵”
顾言舟已经掏出本子，就着灯光飞快地画
他看得极慢，从第一幅到最后一幅，把画里那些人物脚下、指间、阵位上的纹路一笔笔抠下来，画满三页纸，他停笔，盯着看了很久，翻回前面
“三种”他开口，“这些壁画里的阵纹，看着成千上万，底子只有三种，一种压，把力量往一处收，一种引，把力量顺着线送，一种封，两头一合，走不出去”
他抬头，呼吸有些急
“学院教的基础阵纹，是二十三式，我一直以为二十三式是全的”他说，“这三种，我从没见过，可二十三式，全是从这三种里化出来的，一式套一式，化了七八层”
“越化越复杂？”陈风问
“越化越软”顾言舟手指点着墙上的纹，“老纹硬，生，不留余地，照这个纹布阵，走错一丝，阵就反噬，后人不敢用，就往里填缓冲，填一层，安全一分，威力也少一分，填了不知多少代，填成二十三式”
他合上本子，又打开，把三种老纹重新描了一遍，这一遍描得更重
“这三样得记住，刻进骨头里”他说，“平时用学院的，安全，真到拼命的时候，老纹能救命”
陈风一直站在那幅几十人结圆的壁画前
画上的圆在动，微光沿着阵纹走，他看久了，下意识抬手，照着画里最靠前那人的拳架子，慢慢摆了一个
姿势摆到位的一瞬，胸口某处轻轻一震，让回廊压住的星力，在这一个姿势里，毫无滞涩地走了一圈
他立刻收势，可那一瞬的感觉抓住了他
护道者留下这条回廊，傀儡教人拆招，壁画给人看阵，这地方从一开始，就在把东西还给来人，还给那些肯一层一层打进来的人
“陈风”苏锦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那幅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说，“造这里的人，不怕后人学走东西，他们怕的是没人来学”
顾言舟把本子收好，四个人沿着壁画往前，走到回廊尽头
尽头再没有门，只有一道往下的台阶，台阶口上，雾从底下涌上来，那雾泛着极淡的青色，灯光照进去，光像让雾吃掉了，看不清三级以下
四个人站在台阶口，谁都没先迈
风从雾里上来，这一次风里连呼吸声都没有了，安静得彻底
陈风侧耳听了几息，听声辨位的本事在这片雾前，一点用不上
“走吧”他抬脚，迈下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