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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停住了
陈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里，脚下没有地，可他站得很稳，他低头，自己胸口的位置，一点光正在亮起，那点光的位置，不在十二正经上，也不在他已知的任何一道隐穴里
可他一“想”，那点光，就开了
光开的一瞬，整个世界，变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脚下整座遗迹，像一张摊开的图，回廊，幻廊，短甬道，穹厅，每一处的阵纹都在他眼前流动，微光顺着脉络走，循环往复，他甚至“看”见了穹厅里那条闭着眼的龙，它的心跳，一起，一伏
他的目光穿过岩层，往上，看见后山的乱石坡，野草，石板，再往上，是整座学院
他看见了学院
宿舍，操场，教室，天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学院里移动，他知道，那是人，每个人身上都有光，强弱不同，他甚至能看见那些光点之下，地底深处，那一层套一层、呼吸着的轮廓
他第一次丢开耳朵，丢开灰针，用眉心那点光，“看”见了这一切
像一个在黑屋里摸了十几年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这就是天机，他脑子里凭空冒出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这名字从哪来，可他知道，这处穴，开了一道缝
他试着把目光推远，推过学院，推向旧城，推向冻泽的方向
就在这时，剧痛袭来
眉心深处，像有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去，他眼前的画面瞬间龟裂，那些光刺得他七窍都要渗血，他立刻明白过来，这道缝只开了一半，他这双眼睛，还看不了那么远
他收目光，往回收，收到遗迹，收到穹厅，疼痛才缓下去
可他撑不住了，力气像被那一眼抽空，眼前的光一层层暗下去，他的身体软软倒下
倒下之前，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接住了他，带着鳞片的腥气，还有三双慌乱伸过来的手
“他晕过去了”
“星力耗尽，脉象乱，人没事”苏锦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带他走，这里不能久留”
“残篇和笔记都在他怀里，鳞，这片松脱的鳞也给他收着”顾言舟声音急却稳，“孟哥，背人，原路撤，出去再说”
孟铁生把陈风扛上背，四个人，或者说三个人背着一个人，匆匆退出穹厅
苍鳞没有送，它重新闭上眼，暗金竖瞳合上的最后一瞬，那声苍老低鸣，轻轻响在空荡荡的厅里
“门，替你们，守着”
石阶，甬道，幻廊，回廊，他们一路往上，陈风在孟铁生背上毫无知觉，眉头却松开了，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终于安稳下来的梦
井口的光透下来，是黄昏
乱石坡上，孟铁生把陈风放下来，苏锦瑶按着他的腕脉，确认星力正在一丝一丝转回来，三个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一起瘫坐在野草里
陈风怀里，那卷残篇贴着他的心口，残篇旁边，一片暗青的鳞，和那滴融进了阵纹的泪，都在
他闭着眼，眉心那道开了缝的穴，微微亮着，像黑夜里，一颗刚刚醒过来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