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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墙到了跟前才看出名堂
墙没有缝，可陈风走近，胸口先热起来，那股热从皮肉底下渗出来，像血脉里有什么东西，认出了墙后头的东西，正在急
三个朋友想跟上来，那面墙前像有一道无形的坎，顾言舟走到三步外就再迈不动，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目光里有歉意，也有一种他自己的笃定，这一程，得他一个人走
“在这里等我”他说，“不管看见什么，别碰这面墙”
他抬起手，按上墙面
掌心触到石壁的一瞬，整面墙，化开了
墙面没有坍塌，那面墙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他的手穿了过去，眼前白光铺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光散去，他站在一片星海之中
没有地，没有天，上下全是缓缓流动的星，他脚下踩着光，远处，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星海中央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长发垂到腰际，她身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阵，阵纹流转，万千光点顺着纹路奔流，汇入她的身体
陈风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不清她的脸，可他的心脏，在看见那个背影的一瞬，毫无道理地酸成一团，像漂泊了很多很多年的人，忽然听见有人用世上最温柔的声音，喊他回家
“娘”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字怎么出的口
女人的背影，轻轻一震
她没有回头，她不能回头，她的双手按在那面阵上，整个身子都在发光，光从她体内一丝一丝抽出去，抽进阵里，她的身形，随着光的流逝，一点点变得透明
陈风想冲过去，他动不了，他只能看着
女人偏过了头
只偏过半张脸，那半张脸，他终于看清了，眉眼温柔，鼻梁秀挺，和他在镜中看见的自己，有七分像，她的眼睛望着虚空，没有焦点，像在看很远很远的未来，看着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那滴泪没有落下，它悬在半空，泛着光，越悬越亮，最后融进了她身前的阵纹里
他想喊她回头，他更怕她回头，他看得出，她若一回头，那面阵上万千光点就会断，她在拿自己，焊住什么东西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他这个几乎不哭的人，在这片星海前，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
没有声音，可那个唇形，陈风一个字一个字，看得分明
活着
比什么都重要
光，猛地炸开
陈风伸手去抓，他什么也抓不住，星海，阵纹，那个透明的背影，全在光里碎成千万点，那些光点没有散，它们逆流而来，从四面八法涌进他的胸口
那些光里有温度，暖的，像很多年前那只捂在他脸上的手，他在这片暖里，感到自己像被人轻轻抱住，抱了很久很久
他心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应声而开
“陈风”
“风小子”
遥远的地方，有人在喊他，声音隔着水，隔着很多年，他听得出，是顾言舟，是孟铁生，是苏锦瑶
他想应声，他张不开嘴，他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坠向一片无比辽阔的光里
坠下去的最后一息，他脑子里只剩那半张脸，和那句没有声音的话
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