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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鳞伏下后，穹厅正中的地面，亮了
阵纹里的微光从四面聚过来，聚到陈风脚下，一块石板无声下沉，露出底下一个石匣，石匣不大，通体刻纹，缝口封着早已干涸的蜡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苍鳞，苍鳞闭着眼，下巴搁在前爪上，只朝他抬了抬鼻尖
他蹲下，掀开石匣
里头两样东西，一册笔记，一卷薄薄的残篇
笔记的封皮磨得发亮，边角起毛，不知道被多少双手翻过，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有好几种，有新有旧，最早的墨迹已经发褐，记的是呼吸吐纳的法门，每一句后面都跟着批注，有的批注写着试过二字，有的写着不可，还有的，只画了一个叉
“修炼笔记”顾言舟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他没有伸手碰，只借着灯光看，“历代守在这里的人，一代一代记下来的，这东西，比残篇还值钱，这是拿命试过的路”
另一卷残篇，丝帛，色发黄，展开三尺长，上头的字古拙，陈风认得很吃力，顾言舟却屏住了呼吸
“天星诀”他指尖悬在丝帛上方，一个字一个字念，“天行有常，星落于野，气行于脉，星照于窍，风小子，这是功法，上品的功法，只残存这一卷，后半截，没了”
“够用了”陈风看着那卷残篇，残篇上的每一个字，都像跟他体内某处隐隐相应，他看久了，丹田里那颗沉沉的星力，竟自己跟着转了一圈
他把残篇小心卷起，笔记合上，两样东西贴身收进怀里
顾言舟没有看石匣，他在看穹厅四壁
方才一战，地面阵纹全亮，连带着四壁也浮出了画，灯下，那些画线条极简，画的是几个极高极大的人影，站在天地之间，人影之外，是漫天黑潮，人影之后，是无数渺小的人
“七个人”顾言舟数着画里的巨人，“只有七个，站在最前头，没有他们的脸，也没有名字，画到这里，就断了，后头发生了什么，没画”
苏锦瑶站在另一侧，她看着那些画，想起家里那本传了一辈又一辈的古籍，许多从前读不懂的话，此刻隐约有了影子，她没有说出口
孟铁生不太看得懂这些，他守在石匣边上，像平时一样，替众人看着身后
陈风盯着那七个背影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他只从那七道背影里，看出一种东西，跟穹厅里这条龙一样，倦，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记下来”他说，“画的位置，七个人的站位，别问，记住就行”
顾言舟点头，掏出本子飞快地画
苍鳞在这时抬起头，它看着陈风，竖瞳转向穹厅最深处，那里有一面墙，墙面光整，没有纹，也没有画
“你要找的那滴东西”它说，“在墙后，你身上有她的印，她会，认你”
陈风的心跳了一下
她
笔记他又翻了两页，越往后，字迹越潦草，最后几页的字抖得厉害，写字的人那时怕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把这些也一并记下
他握紧了拳，朝那面墙，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