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奥利塔举起的双臂在弥拉德面前晃来晃去,柴郡猫的猫爪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大一号的毛绒手套…但弥拉德知道那双猫咪的爪子摸起来是远超任何人工造物的蓬软。
他双手插过女孩的腋下,把娇小的柴郡猫侦探提溜了起来,对方的双腿也笔直垂了下去。弥拉德温热的手抚摩着希奥利塔光洁的肌肤,她的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自诩名侦探的希奥利塔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这副被助手当猫一样架起来的模样实际上没有半分侦探该有的理性与剥离感,或许……她意识到了,但是不那么关心。
“要直接进入梦境的话…确实是最有效的方案,但…但为什么是你们…去?”
一开始被希奥利塔的架势慑住,但看见她被弥拉德抱起瞬间软化为长长猫条,瑞芙芮也是回过了神来,“哦…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不需要你…你们去做…不对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嘶…”
瑞芙芮挥挥手示意想开口的弥拉德为她留些斟酌话语的时间,她碎碎念一阵,接着说道,“呃,你们是…是游客吧?游客只需要好好放松就…就可以了。这种事情,就交给我,我这种专业人士来处理吧?虽然,这里还处于筹备中,除了兜售满足那些奇特癖好的小道具的商铺,也没什么好看的…”
“瞎说什么呢喵!我可是名侦探,遇到案子怎能袖爪旁观喵!”
被弥拉德高高举起,希奥利塔的气势却没缩减多少,“而且我和这位实力很强劲的哦喵?加在一起,可是连强大的上位天使都能轻松击坠的哦喵!”
夜魔化后,弥拉德体内的魔力一直处于持续增长的状态。
和女孩们有肌肤相亲的话,彼此的魔力循环还会更加强盛,涓涓细流会变成怒涛狂咆的大河。所能调用的魔力量……要说能战胜偏弱的神祇的分灵,或者斐利安塔那样的上位天使,那也说得过去。
“所以啊,梦魇小姐喵。你只需要在梦之外为我和这位助手君加油打气就好了喵!”
瑞芙芮嘀咕两声,算是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有伴侣相陪的魔物确实更有底气。过去旧时代最下位的史莱姆与哥布林,在与丈夫欢好许久后,也会拥有不亚于龙与巴风特这种上级魔物的力量。
而且,她回忆起了那个有点恶心的梦境。
能战胜那种播撒死亡的魔物,还将其放入梦境里的人…确实比自己合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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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真的就只有我和弥拉德大人您钻了进来喵…”
梦是与幻境息息相关的领域,而俄波拉其实是这方面的宗师。
梦境相关的魔法她也有研习过,但与天生掌握入梦的梦魇相比,还是稍逊了一筹。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在现在的我眼中,虚金灿妙心剧就是拙劣又低级的戏法…在问梦魔法相关?那确实是与真正原生的梦魇差了三天。”
…据说这里的三天是她用闲暇时间学习梦魔法,能赶上梦魇的时间。
总之,得益于梦魇瑞芙芮的帮助与俄波拉的辅助,弥拉德与希奥利塔得以进入月兽们的梦境。
“奥菲不喜欢梦,洛茛和琪丝菲尔都有各自的理由不跟着来…嗯哼哼喵,看来这戏是我和弥拉德大人您的二人独行呢喵?”
干得漂亮啊!巨乳辣妹,小姑子!
虽说很对不起可能处于危险中的三姐…但她几乎要在心中欢呼起来,内心中的焦虑与忧心被压下去了稍许。
“还是小心一些。”弥拉德提醒道。
他能理解对方此时的欢欣与雀跃,没头没脑地傻乐,也比沉浸在忧思中好。
眼下,迷蒙的雾霭将他们周身包裹,视野边际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色彩像是颜料混入水中般化开,又再度交织,织出宛如油膜的繁丽光泽。
“不用看得太仔细哦喵,弥拉德大人,”
希奥利塔老老实实被弥拉德夹在胳膊下,尾巴一下又一下蹭起弥拉德的腋窝…有些痒。
“这里不像是洛茛利用与回忆之香炉相似的机理制造出的游戏之梦喵。作为纯正的梦境…哪怕看再多,那也会是清醒后一眨眼就忘掉的喵。”
“寻常的梦境是这样…因睡鼠的魔力而诞生的梦也是如此?”
四周的梦之雾愈发稠密,将可以弥拉德认为通行的地方挡了个严实。他索性夹着希奥利塔在梦中站定,“月兽们沉浸在梦中,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是第一次。她们很明显是对饮下茶水后的情况有所预期,各类茶具都在地上码放得整齐。”
希奥利塔点点头,“看来是喝下茶水后还慢条斯理有说有笑地整理了一番喵。”
“睡鼠魔力制造出的梦…有这么诱人?”弥拉德说。
“嗯喵…不太好说呢喵。”
希奥利塔用猫爪子挠了挠脸,“因睡鼠魔力而作的梦,归根结底,和俄波拉老师的虚金灿妙心剧,与我的迷想逐星界诞是截然不同的机理喵…”
“俄波拉老师的虚金灿妙心剧…弥拉德大人您应该见识,并且识破过了喵。那您应该知道,其实算不上有多高明喵。会因为施术者设置的条件而产生各种奇奇怪怪的小漏洞。而漏洞积累起来,异样感大到难以忽视的地步,这梦……可就该醒了喵。”
“俄波拉老师的心剧若是在中间的位置,那我的迷想逐星界诞,则是在天秤之左哟喵?而在天秤的另一端,才是真正的美梦。”
迷想逐星界诞……那是她为自己编织的梦。
不用考虑他人的意见,将自己的思想一股脑塞在其中,她就是那个小小的书中异界最为独裁的造物主。
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看做是不思议之国这类大型异界的雏形与幼胎。
“以被卷入者的视角来看喵…从左到右,依次是他人强行为自己做的梦,他人参考过自己的欲念与愿望后做的梦,还有……真正从内心深处的欲望出发,自己为自己做的美梦喵。”
“在大多数时候,最了解自己的人只有自己。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编织的梦境喵…自然很容易沉迷其中喵。”
异彩交织的梦雾骤起,又缓缓散去。
出现在弥拉德与希奥利塔面前的,是一条平平无奇的街道。镶嵌着碎石的道路,顽强的杂草从缝隙间长出,街道两旁的店铺内部都被雾填充……看来那里是不太重要的区域。
影影绰绰的人形之物行走在街道上,那确实是只能用人形之物来形容的物体。有四肢,有脑袋,也有躯干,能借此确认对方初具人形。可要是再细细审视的话,就会发现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半分的记忆点都无,不管是五官还是具有个人特色的身形特征,都无法辨别。
除开散步,还有一些停留下来,与身旁的人形比划着手势。
弥拉德看了几遍,才敢确认他们应该是在交谈。
“喵嗷…这种凑数的手法,也是没办法的呢喵……”
“做梦的人不会感觉奇怪?”
一位人形从身旁走过,险些就擦到弥拉德的臂膀,可它却恍然未觉,只是自顾自往前方迈步。
在这些“人类”的簇拥下做的梦还能称之为美梦的话,那只能说心真的很大了。
“大脑的自我补全能力可是很厉害的喵……而且这些不怎么重要的配角与背景板,当然不需要倾注太多的资源喵~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不被视为主角的我们,应该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吧喵?”
希奥利塔轻拍弥拉德的小腹,示意他朝另一个方向看去,“那边才是真正的主角喵!看那边看那边!”
弥拉德循着她指点的方向望去……确实。
一只月兽正坐在咖啡馆外的露天席位上,与她相对的是精度明显比其他人形高上许多的人类男性,他们相谈甚欢,隔着一整条街道,弥拉德都能听到从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当然也有这条街实在是太过安静的缘故。
看到那堪比约会的情景,弥拉德却皱起了眉。
“那是……”
“…嗯喵。是位男性喵。而且看魔力的情况,对方也是真实存在的,而非梦境生成的喵…”
希奥利塔嘴里叼着的巧克力烟嘴被彻底咬碎,“真是奇怪喵,单单只靠睡鼠的魔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喵?”
“一般来说,会梦到什么?”弥拉德问。
“没有伴侣,就是各种好吃的和好玩的喵。”
掰着手指,希奥利塔细数着魔物们可能会梦到的甜美之物,从美味的甜品到一次日光浴,应有尽有,“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梦到男性喵。虚幻的梦中人,想想就难以忍受呢。要是和丈夫共饮,倒是能做到这种共梦效果喵…”
“也就是说,那位人类男性,是不知身在何处,却仍然做了梦,并且在梦中与月兽相会?”
以容易观测到那只月兽与男性的角度,弥拉德与希奥利塔找了个离他们相距不远的长椅坐下。
“喵嗷,是这样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月兽们会如此沉迷于梦了喵…”
不仅仅是跨越了月亮与地面的距离,很有可能连不思议之国与现世的距离也一同跨过,这个美梦将原本素不相识的二人联系起来…这种缘分,对于魔物,还有一部分追求浪漫与命定的男性来说,确实够有吸引力。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喵…?”
名侦探的耳朵耸动起来,连她头顶的帽子也被顶起。据她所言这是有名的侦探小说的主角的装束……在读过琪丝菲尔喜爱的浪漫小说与克雷泰亚的古典戏剧前,从未沾染过现代文娱作品的弥拉德也只能她说啥那就是啥。
“…虚与实。”
弥拉德说,“这里是月镜之上,真实与虚假的距离,从未如此接近过。虚幻的梦境,在这里说不定也能被调转为真实的。”
“本应是虚假的不存在的梦,变为了真实的切实存在的梦……吗喵?”
…弥拉德突然发现希奥利塔苦思冥想之时,猫耳真的会抖个不停。之前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迫近的危机悬悬欲坠,抓紧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宁静来调整心神…
这难道就是月兽们所言的劳逸结合,忙里偷闲?
他笑了笑,将那个念头搁置。
再度注意到月兽那边,几乎只是一眨眼的空档,那两位就已经消失不见。
“这就是梦喵。连时间都能轻而易举地跨越,就不用说空间与空间的变更了喵。”
“他们离开之后的事,我们就不用继续跟着了吧喵。”
希奥利塔叹了口气,这个案子根本没有想象中来得那么紧张刺激有趣,但好在有弥拉德大人陪在身边,作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前的放松再合适不过,想来三姐若是知道自己和弥拉德大人来了次二人独处的约会的话,也会欣慰地笑出声……吧。
坐在身前的弥拉德并没有如希奥利塔预料那般回话。希奥利塔狐疑地抬起头…弥拉德面色凝重,视线毫无阻碍地越过了她的头顶,望向她身后的位置。
弥拉德大人现在的眼神…还是第一次见。
希奥利塔偏过头,想要看看弥拉德是见到了何物。可一切都和她使用魔力感知得到的结果一样……什么也没有。
“……弥拉德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喵?”
弥拉德挤出一丝笑容。
在他视野的尽头,希奥利塔回过头也没能察觉到的异样……
是那个无面的,两米多高的人形。它的身形细长而扭曲,头部的位置是比梦境中那些配角与背景板的人影们还要吊诡的灰白涡旋。
看不到五官,辨别不清表情这点,倒是和其他的人影一致。
……但那绝对不是此处原生的事物。
死白的影子就那么屹立在道路的尽头,以那模糊不清的五官注视过来。
身旁那些一对比显得无比矮小的人影们来来往往,可却唯独对那个两米多高的无面之影视若无睹,有些甚至直接从它身体内穿了过去。
就好像…它本身的存在比梦境还要虚幻,只有弥拉德自己才能目睹。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个人影的举止很有趣。”
弥拉德随口解释道。
“哪里哪里?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喵!”
希奥利塔兴冲冲第二次转过头,却还是和第一次那样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