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我屁股疼。你有什么思路吗?”
洛茛趴在弥拉德的腿上哼哼唧唧,挤在沙发上,本就圆润的轮廓现在愈发鼓满。
今日是教导琪丝菲尔之后的第二天。
一大早洛茛就赖在他的房间,趴在腿上不愿意动弹。
女孩今日穿得清凉,上半身是件亚麻色的吊带背心,下身则如往日一样选择了齐臀的运动短裤。
在她的刻意晃动下,身影在弥拉德的余光里摇来晃去,让他完全没办法专注于手头上的事。
“她挥鞭的时候都很收敛力道的,况且那些器具我也检查过,根本不会造成疼痛,顶多是在受击部位增添一些鞭痕模样的刻印。所以你到底疼在哪儿了?”
弥拉德放下书,眯起眼看向装可怜的洛茛。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刚才还没事的洛茛顿时一阵长吁短叹。她倒吸一口凉气…又倒吸一口。夸张的模样,让人怀疑这姑娘胸膛里是不是装了个鼓风机。
“唉呀…嘶…啧……疼疼疼……看来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办法坐下去了…”
弥拉德面无表情,“我是不会做你的代步工具的。”
“哎呦,哎呦!!好疼…感觉屁股要裂开了……怎么会…这么疼…嘶…”
洛茛喊得更加大声,她甚至还前后晃了起来,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女孩两条匀称的小腿还有闲心反翘起来,赤足勾搭在一起,足底泛着健康的红润。
“你的异旅客呢?”弥拉德问。
“在检修呢。”
洛茛笑眯眯的,“至少我今天是用不上啦。”
“检修?给谁?”
弥拉德蹙起眉。
异旅客的几只机械手臂,对于洛茛来说和原生的双臂也没多大的区别,女孩有时候就连睡觉都不愿意撒手,宝贝程度和他刚刚获赐圣剑的那段日子有的一拼。
她居然会愿意送去给其他人检修?
“它自己啊。”
洛茛不以为意,“做个自我诊断和修复什么的,对它来说很轻松啦。”
“是…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的。”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旋即叹息一声,“唉哥们你真的不能把我双腿架到我自己的肩膀上,再把我抱起来到处走动吗?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吧?”
稍微脑补了一下那个姿势,弥拉德只觉得有些熟悉。
怎么可能不熟悉呢?
“算了算了,弥拉德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我才没有想和你一起悠闲地浪费时间哦?真的没有哦?唉……”
她做作地长叹一声,余音被拉得老长。
而后从弥拉德身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扶着墙,从沙发到门口的几米距离硬是被她走出了长途行军的艰苦。
女孩还超绝不经意地回过头看看他的反应。
…可惜直到她拉开门,弥拉德也还是维持着那副看书的姿态,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愿。
“切…”
女孩轻啧一声,朝弥拉德做了个鬼脸,这才离开。
过了许久。
弥拉德忍不住放下书,对身下的沙发说道。
“她已经走远了,似乎没发觉。”
闻言,驼色布料的沙发剧烈颤动起来,表面的一层绒布也是起伏不定。
弥拉德不急不慢地站起身,低头看着沙发的变化。
它的宽厚的身躯不断缩水,方才那些无机物质感的木材与布料也迅速褪去了那层外壳,变得油润,也变得更加柔软。
原先组成外壳的触须缓慢张开,犹如摇曳的海葵展开了自己的进食器官。
一具娇艳的女体从触腕中间探出,恣意伸展着腰肢。她的肌肤在最开始还是完全的半透明,在接触到空气后就迅速染上了色彩。
眨眼之间,弥拉德所熟悉的布蕾芙丝就出现在他面前,
“嗯…哈……!被当成沙发使用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嗯哼哼…嗯嘿嘿嘿……倒是挺适合我这种在暗无天日的深海里成长的阴沉家伙呢…我的伪装技术怎么样?”
“……算是…不错吧。”
弥拉德合拢书,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布蕾芙丝比洛茛还早半个钟找到他,一开口就是想试试看被他当做沙发的感觉。
在女孩的软磨硬泡下,弥拉德算是勉强答应。
这算什么?
特殊的喜好被开发出来了吗?
而且面前的这位也不是暴食。昨天,暴食完全是一副梗着脖子硬挺过家长处罚的小孩子模样…难道真正享受其中的其实是现在的嫉妒?
他是不是还得庆幸奥菲没有这么强烈的倾向,没有意犹未尽地过来找他?
“弥拉德?你在吗?”
轻轻叩门的声音。
会乖乖叩响房门,耐心等待他打开门而不是直接传送进入房间的女孩。
还有这个成熟凛然的女声…
是瑞尔梅洁尔啊。
弥拉德放松下来,瑞尔应该不至于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请求。
他刚站起身,准备让布蕾芙丝完全变回人形……
……人呢?
弥拉德眨了眨眼。
房间内,哪里还有布蕾芙丝的身影?
她凭借着拟态躲起来了?
但是,沙发、桌子、书架…一切家具都还在原位,弥拉德粗略扫过去,并未发现任何值得称道的异样。就连布蕾芙丝之前替换的那只沙发,也被她吐了出来。
“弥拉德?我这边遇到些麻烦…”
瑞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就这么晾着嫉妒吧,她应该不会整出什么太大的麻烦。
仓促之间,弥拉德只能做此下策。
他拉开门,仰头看向瑞尔梅洁尔。
“怎么了吗?”弥拉德问。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弥拉德试图从沙发的触感来判断身下的是否是布蕾芙丝。
……他判断不了。
那家伙的拟态和模仿几乎能做到与本尊一致,连他的圣剑都能复刻出个大差不差,更不用提房间内的装潢了。
“我最近在怀疑,家里闹鬼了。”瑞尔梅洁尔面容严肃。
“……啊?”
闹鬼?
弥拉德听得一愣。
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从善如流道,“哦,是冰箱里的食物总是会凭空消失吗?那多半是奥菲和布蕾芙丝干的,偶尔是洛茛……”
“没那么简单。”
女武神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那几个馋虫会在夜半偷吃东西,所以我会特意多做几份放在冰箱。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她示意弥拉德靠得更近些,弥拉德也只好凑过去,让她附在自己耳畔低语,“你有没有感觉…家里的家具,有时候是活物变的,会莫名其妙改变自己的位置?”
“…有吗?”
弥拉德眨眨眼。
他看到瑞尔梅洁尔的背后,书架上悄然张开了一双杂色的眼眸。
“有的。”
瑞尔梅洁尔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就比如厨房的厨具。我下厨后会清点数量,将其放归原位,可最近我经常发现厨具会少那么一两件,就算是问其他女孩也得不到准确的答复。”
“可这里是希奥利塔的魔界。”
弥拉德说,“一切事物皆由想象而定,家具改变位置什么的,再正常不过吧?你有去找希奥利塔确认过么?”
“没有。”
瑞尔梅洁尔别开脑袋,“因为家里闹鬼什么的,听起来有些…蠢。那小混账肯定会借此大肆嘲笑我的。”
确实是像希奥利塔会做出来的事。
弥拉德颇为理解瑞尔梅洁尔的苦恼,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我等会儿去找她问问吧。不过我猜…多半是某位女孩没记牢家里的布局,而布局因此根据她残缺的记忆发生了变动。”
“希望如此吧。”
瑞尔梅洁尔站起身,临行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她俯身下去,在弥拉德的额头处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话说回来,洛茛好像有些伤病,走起路来还需要扶着墙,应该没事吧…?”
“……别管她。”
“这样啊。是昨天晚上玩得太过火了吗?”
瑞尔梅洁尔了然地笑了起来,四只墨色的羽翼折笼过来,乌云压城般盖住了弥拉德,在她与他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密室。
等到密室再度打开时,双方都恢复了常态。
“我去准备午餐了。”
脚步轻快,瑞尔梅洁尔匆匆离开了房间。
弥拉德则走近书架,敲了敲其中一本的书脊,“之后别再吓唬家里的女孩了。”
“嗯?不是我呀。”
布蕾芙丝的脸自书脊之间浮现,她面露困惑,“今天可是我第一次尝试变形成为家具。呵呵呵呵…我又不是个小孩子了,怎么会故意装神弄鬼,吓唬其他人呢?嘛,虽然我是很喜欢讲鬼故事啦。”
“不是你,那会是谁?”
弥拉德眉头紧皱。
下一秒,二者都有所觉察,同时望向某处。
那正是弥拉德刚才所坐的沙发的位置。而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地毯上被长期碾压形成的凹痕与积灰提醒着二人,这里曾经有过一只沙发。
“又来?”
弥拉德声音低沉。
在雷斯卡特耶的湖畔度假时,他就曾遭遇过类似的事。而那次憧憧的瘦长之影,真身正是身侧的布蕾芙丝。那是她自我意识尚未完全分化,处于一片混沌之时的人格。
通过观察弥拉德的生活,才慢慢产生了众多的布蕾芙丝。
而现在在家里发生的奇特事件…
真身又会是谁?
“布蕾芙丝。”
“在!请尽情使唤我吧,亲爱的!”
一只触须伸到眉头前敬礼,另外的则都攀上了弥拉德的身体,黏糊糊的须触毫不掩饰自己对面前雄性的贪求。
“这事先缓一缓,我们得先找到真凶。”
弥拉德揪住试图滑进他领口的触手,溜滑的表皮实在是不太好抓握…但还是揪住了!
布蕾芙丝微笑着说,“好哦好哦。那么我也是侦探助手啦。我亲爱的侦探先生,第一个问询对象,应该是谁呢?”
•
“家里的东西有人乱动?”
希奥利塔撅着唇,歪起脑袋听着面前二人的问询,“我没太在意啊。魔界里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东西创造出来,也会有不再被使用的东西报废,因此各种器具乃至房间走廊的布局发生改变再正常不过……话说为什么你们两个这么顺其自然地组成了探案组合啊?把我这位初代大侦探放在哪里了!”
她气鼓鼓的,轻锤起弥拉德的胸口,
“我也要探案!我也是侦探!”
“下次一定啦。”
布蕾芙丝用触手提溜起希奥利塔的后衣领,“那你总归能感受到人员的进出吧?”
“嗯。所以,有一点我可以保证。你们口中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幕后黑手…她肯定不是外来者。要想进入我的魔界就必须得经过我的准许,这是最开始的规则。除开家里人,我不曾给过其他人权限。”
“原来如此。那么,我可以锁定真凶了。”
弥拉德,胸有成竹!
•
两盏亮度堪比太阳的聚光灯打在女孩的身上,也将这小房间照得通彻。
房间里仅有一桌一椅,此刻椅子被女孩庞大身体挤到角落。
强光照射,女孩眯着眼,仅露出一条缝隙。
“不是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在不知不觉之间移动家里的器具!”
触腕啪叽一声拍在桌子上,黏液飞溅。
布蕾芙丝气势汹汹,可当她意识到奥菲眼神里的食欲后,还是没忍住把触手往回缩了缩。
“奥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弥拉德温和道。
除开拥有无色怠堕寂域这种无限接近时间停止的魔界的奥菲,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物件?
“好吧。我如实回答。但是前提是你要陪我三天三夜查案。这段时间不能有其他女孩参与。”
“……可以。”
布蕾芙丝刚想说些什么,只觉眼前一花,盘在审讯室里的奥菲乌喀丝换了种姿势盘卷,而这次她人身的肚皮也撑得高高鼓起!
本来就狭窄的室内空间,这下彻底没了二人的立足之处。他们只能坐在奥菲的蛇躯上。
女孩打了个饱嗝,尾尖拎起一片残破的布料,搭在了弥拉德的身上。
布蕾芙丝这才惊觉,自己身旁的大侦探不知何时已然裸裎而立,身上也散发着那只肥蛇清冽的气味,唯一称得上还行的,就是他的精神状态了。
“呼。”
弥拉德吐出一口浊气,好似三天三夜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现在能告诉你的回答了吧?”
“嗯。答案就是我不是真凶。”
奥菲双手比出了两个“耶”。女孩嘴角微微上扬,她眨了眨眼睛,更显无辜。
“……”
“……”
“侦探先生,您对于自己被白嫖的感觉如何?能采访一下吗?”
布蕾芙丝戳了戳弥拉德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