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拉德】:委托完成。
【地狱不空誓不成婚(划)】:辛苦了。
那位地狱的阎魔大人,顺手发来一张动图。
一支旋转不歇的玫瑰花,下方的“十分感谢”的字体不仅立体还跟着玫瑰旋转,同时无时无刻都在改变着自己的色彩。
弥拉德盯着那玫瑰看了有十多秒,默默把这张动图加入了自己的收藏里。感觉很时髦,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用得上。
【弥拉德】:中途出了点岔子。小魔怪们提前一步探查到了坐标的位置并开展了发掘。那位古文明的孑遗,她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
【地狱不空誓不成婚(划)】:小希在那边吗?让她参与治疗吧。
【弥拉德】:她在努力尝试。
弥拉德抬起头,看着一边念叨着不知名咒语,一边环绕着空气琥珀里的虚影转圈的希奥利塔。
魔界的公主此刻手里拿着桃木做成的短剑,每走一步就往凝固的空气上劈去。
“邪崇退散!退散!把正确的记忆还回来!还回来!”
弥拉德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有必要限制希奥利塔以后看电影的时间,不能再让她继续沉迷下去了。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他问。
洛茛捂着脑袋大喊道,“这不就是跳大神吗!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用啊?小希你被文娱作品毒害了啊!”
“闭嘴啦!没看见我正在做法吗!我自然知道那是异邦的虚构作品…但只要能调用相关的要素,就足够了!可不要小看了我的魔界啊!”
希奥利塔旋转一周,双手合十!
她闭上眸,一脸的虔诚,叫弥拉德恍惚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希奥利塔假扮成小修女的时候。
旋即,她猛地睁眼,
“阿弥陀佛!雅威保佑!退!散!”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困囿于透明琥珀中的虚影仍在不断闪烁。
洛茛一脸痛心,“封建迷信不可取啊小希同志。”
可希奥利塔搓着下巴,眯起眼瞅了半天,下了结论。
“嗯…已经可以了。这位小姐的记忆应该已经恢复了。之后只需要住固定她的生命,或者让她真正死一次。叫肥蛇或者布蕾芙丝过来吧~”
“这样就行了?”弥拉德挑眉。
在他看来,希奥利塔不过是把虚影连同整块透明的监牢一起搬到了她自己的魔界里,然后转了几圈嘴里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台词…
连魔法常见的声光特效都没有,放在电影里都要被骂是廉价到特效师都不愿意雇佣。
“被包含恶意的超自然存在魇住的受害者。坚信科学有理的书呆子。焦心的受害者有关人士。还有我,兼具容貌与才华的美少女驱魔师~”
希奥利塔扇动翅膀,趴伏在弥拉德背后。
挺翘的鼻尖深埋在男人的肩窝处,大口大口呼吸着伴侣的味道。
“角色已经齐全,那故事的发展也就顺理成章。驱魔师祓除了妖魔鬼怪,书呆子斥责这是封建迷信,受害者有关人士再三确认…直到这里为止,所有的可能性,都在我的预期之内哦。”
希奥利塔嘿嘿一笑,她那两只白净的小脚丫齐齐绞缠在弥拉德小腹之下,还颇有节奏地踩踏起来,
“接下来…不准询问我具体的原理哦。这是我设立的‘禁忌’。你们只需要相信,相信我,相信我的魔界就好了~”
洛茛挠了挠头,“听起来很像相似律啊。模仿期待发生的事件,从而助推真实发生什么的…”
洛茛话说到一半,只觉阵阵寒意。
抬眼一看,希奥利塔瞪大了那双猩红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好了好了小希你别盯着我看啦!我不说了好吧!”
希奥利塔这才收回紧盯的视线。
“嗯哼,书呆子不顾驱魔师的警告,最后以身涉险,说不准也是故事的一环呢…洛茛你想试试的话我不会拦你的哦?”
洛茛说,“为啥我就必须得是书呆子啊?不过我要是以身涉险的话会怎么样?我的记忆也会混乱吗?”
希奥利塔咯咯直笑,“我会让弥拉德肉身驱魔哟~利用阳刚之气驱散阴冷的邪魔什么的。你们那边是这么说的吧?”
“哦…那还蛮不赖的嘛。”洛茛露出了懂你意思的咸湿笑容。
希奥利塔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吧是吧?我就知道洛茛你也会喜欢这种感觉的!”
弥拉德思索良久,“要殴打邪魔直到她屈服吗?”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洛茛扶额。
弥拉德疑惑,“我的理解难道有问题?”
希奥利塔笑着说,“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没问题啦。”
•
当弥拉德把极北之地的事告诉希奥利塔后,她索性带着家里的女孩们,一起来到了海上平台瓦特阿尔海姆度假。
至于现在……
“……我很抱歉,竟然发生了那种事。没想到,反而是我险些成为了孽神的帮凶,到头来还需要你们来让我恢复正常,实在是愧对诸位。”
虚影颤动着,她语气平静,看起来紊乱的记忆确实已经恢复。
“你这种非生非死,无法真正被观测的家伙,根本威胁不到他。孤看他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道歉就到此为止吧?”
布蕾芙丝望向弥拉德,看后者点了点头,她嘴角咧了起来,
“比起这个,孤更在意你口中的孽神。怎么,祂终于藏不住,露出马脚来了?”
布蕾芙丝俯低身子,瞳孔变换为克拉肯的横向狭缝状,“哦呀,这就是所谓的意外收获?我们一直难以寻觅的仇敌,却意外遗留了线索…还真是好运呢……”
“哼!哈!把祂揍扁!再把祂碎尸万段又重组!姐姐,就是要这样报仇,对不对!”
“哎呀哎呀,说得对呀我亲爱的妹妹嘻嘻嘻嘻!”
看着布蕾芙丝一人上演的独角戏,虚影哑然片刻,“这位…小姐,难道有精神上的疾病?”
“她体内存在多个人格。”
弥拉德解释道,“我们现在位于二六幺的体内。就是你称之为坟冢的机体…谈话内容应该不会被你口中的孽神窥探。”
“呃…大叔!申请提问!我还是没搞懂!”
琪丝菲尔高举起手,眼神迷离,“到底有过几位…主神啊?我知道现如今的堕落之神是现任主神的姐姐啦,但听你们的讲述,似乎还有第三位的样子?孽神是指…第三位吗?”
“…主神更迭过多次的传言,看来并非虚妄。”
瑞尔梅洁尔叹了口气。
“嗯哼哼,这里就由我来解释吧!就连天界的女武神也不一定能确定的极密情报!现如今我们称为主神的存在,其实是前任主神的妹妹,也是前前任主神的女儿哦?”
希奥利塔换上了一副教师的服装,她推推架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教鞭拍打着白板。
白板之上,便写着现今主神的家谱。
前前任主神(母,自称造物主、灭绝前文明,操控魔物与人类相杀,也是布蕾芙丝的制造者)
↓
前任主神(姐,堕落之神)
↓
现任主神(妹,与我的爸爸妈妈大战后落败,现在仍在养伤!)
希奥利塔挺起平缓的小小山丘,“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易懂呢?”
“嗯…大概懂了。”琪丝菲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弥拉德看向瑞尔梅洁尔,“主神更迭的事…连你也不知道吗?”
瑞尔梅洁尔叹息,“身为神之使,我们无权瞻仰主神的姿容。祂的嗓音也是从一至终的温和…根本无从察觉。”
“祂还没死?”
奥菲抿着唇,蛇发们齐齐朝着白板上前前任主神的名字,张嘴吐信,以表厌恶。
“至少在现任的魔王陛下掌权的千年里,祂从未有过异动。说是死了,也不奇怪。”
俄波拉皱眉,“按照布蕾芙丝的证言,她的诞生始于奥菲的失败。奥菲的魔界虽然覆盖了整个克雷泰亚,可实际上没有杀死任何人。她只是把人类都凝固了起来。因此,布蕾芙丝才会被制造出来,接替奥菲的职责…”
“在这之后,有关祂的一切就彻底中断,我们只能知晓是前任主神短暂地继位,又很快堕落,与魔王陛下达成联合。接着,就是现任主神继位。”
“可为何…直到最近,祂又开始活动起来?”
布蕾芙丝耸肩道,“舍弃了神位,把烂摊子交给自己女儿,现在还活动,无非就是想再当主神,又来一次大灭绝呗。”
“那样的话…不行…必须要阻止祂。”
虚影闪烁几下,“我不知道你们现如今到底积攒了多少力量…但如果超越不了当年的那孩子的话,是无法与祂抗衡的。”
和严肃的虚影相比,希奥利塔反倒相当轻松,“对抗的主力军肯定是爸爸妈妈和堕落之神他们啦,我们最多就旁边搭把手什么的。”
弥拉德点头道,“尽力而为。”
“……另一个问题。”
琪丝菲尔再度举起了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像是只是弯腰捡个笔就发现老师说的已经完全听不懂的学生,
“前文明的人类如果都变成了魔物…那现在的人类,又是从何而来?洛茛说过宏观进化的时间单位起码要按百万年计…前文明的灭亡,满打满算也就几万年吧?这点时间,真的够再进化出一支和以前完全一样的人类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
虚影的话音变得迷茫,“为什么现在的人类需要信仰主神才能拥有力量?那不该是所有人同等拥有的可能性吗?焕发自身可能性的光芒,又为何要得到神祇的应允?磨砺力量,那就有可能成为支撑天地的支柱。求道于学业,那就有可能成为学富五车的学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听起来前文明人各个都是勇者啊…哦,这个词能说…吗?”洛茛小心翼翼道。
虚影慢悠悠地说,“至少…能成为勇者的人品性都不算坏…他们不曾辱没这个名号。不过,说起勇者…那孩子现在的状况,还好吗?”
“潘忒勒基亚的话…”
弥拉德停顿片刻,见虚影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太过激的反应,才继续开口道,
“那天后,她现在仍然处于自主休眠的状态。洛茛说,除非她自己愿意解除,否则我们没办法强行将其唤醒。”
•
身上接驳着各类输送魔力的管道,机械的人形躺倒在特制的床铺上。
房间内仅有各类仪器平稳运行的嗡鸣声。数据监测的面板向来平稳,可再怎么平稳,眼前的女孩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二六幺坐在女孩身旁,女仆平淡的表情始终如一。
她品味着心中泛滥的苦涩感情,思索着是该叫它愧疚还是悔恨。
又或者,这两个名字本就是指代同一种情绪?
【身怀各类臃肿冗余设计,不知重锻了多少次的中古货。常把诡异的口癖挂在嘴边,吹嘘自己的朋友有许多远超于我的浮夸家伙…】
休眠的女孩没有动静。
“喵…?”
女仆抖了抖,她猛地抬起头,想看到对方一如既往犯着傻和自己回怼的模样,却只见一只小巧可爱的黑猫不知从哪里跑来,蹲踞在女孩的肚皮上。
这里怎么会有猫?
女仆歪了歪头。
她本该提高警戒,将这只溜进来的猫咪驱逐出去,可不知为何,她没有动手。
【你是她口中的朋友吗?】
“喵!”
黑猫叫了一声,打了个哈欠,趴了下去。
在潘忒勒基亚的肚皮上,开始呼呼大睡。
【狺狺狂吠的丧家之犬。寄人篱下的玩赏工艺品。整天做着白日梦的聒噪机械猫。】
单方面的宣泄仍在持续。
黑猫都抖了抖耳朵。
【失败者。失败者。失败者。】
女仆念念有词。
仿佛只要这样,休眠中的潘忒勒基亚就会气得苏醒过来,一一反驳她取的各种富含攻击性的绰号。
真正的失败者,是谁呢?
为什么曾经的我会对你说出这些话语呢?
很抱歉。对不起。请原谅我。
我才是那个一无是处之人。
我无法对你的哀嚎与求饶置之不理。
我无法在听过那些惨叫后,再对你展露攻击性。
女仆学着那只猫咪,也跟着趴伏在潘忒勒基亚冰冷的胸脯之上。
感受不到任何热量,也理所当然,感受不到任何心跳。
潘忒勒基亚的这具身体是彻头彻尾的钢铁,而女仆也只是投影。
但出乎预料地,二六幺觉得相当温暖。
【…我为曾经如此称呼过你,表示歉意。】
快点醒过来吧。
我的……
【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