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好吃吗?”
张尘一边吸溜着涂山寒酥的爱心面条,一边冲她讨好笑着。
“太腥。”狐狸小姐双手捧着月饼嚼吧嚼吧,“而且味道很淡,我要吃的溏心爆汁月饼呢?怎么吃着这么干巴?”
“这个...”
“你不会只是往里面弄了点阳气吧?每一块月饼都有达到注入一百毫升调味酱的标准么?”
“...”张尘低头吃面,虽然他并不是做不到,可这还是难为他了。
毕竟,做月饼的时候涂山寒酥又不在,他取不出来。
总不能让许绵绵帮忙吧?不行啊,兔子洞太小,就算是狡兔三窟也没招。
数量级的差距摆在那。
“啧。”涂山寒酥小脸一寒,把月饼摔在桌上,“现在挤点酱进去,口味这么淡的我不喜欢。”
“...”
“看我做什么?还要我帮你?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吃?”
涂山寒酥抱着胸脯,冷冷看着他,看着张尘面色铁青,她浅浅的叹笑一声。
无论多少次,只要看到这狗男人的脸,就根本狠不下心来啊。
无奈,狐狸小姐到厨房抹了点金龙鱼调和油在小手上,拿起刚才吃剩的月饼,哒哒走回来坐在张尘身旁:
“借一只手给你,别给我弄骨折。”
“行。”
张尘总感觉哪里很别扭,可狐狸小姐不计前嫌愿意原谅他去外面鬼混是事实,眼下也只能选择忍辱负重。
“那个,你的手小小的很可爱,一只有点不够。”
涂山寒酥瞥了眼,气得狐狸耳朵都跑了出来,虎牙尖尖的对张尘哈气:
“自己看着办!”
“哦。”
...
等到夜色渐浓,张尘长出一口气。
透过窗户,看着彩云之上高悬的圆月,总算是感到了几分中秋的味道。
他今日也算是跌宕起伏,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文青之情,感慨道:
“原来夜色最惊艳的落笔,是漫天浓云特意遛出一道缝隙,只为将一轮圆满馈赠于人间啊!
“你有那功夫说闲话,就不能给我先上好药?”狐狸小姐踹了他一脚,接着咬了口溏心的月饼。
果然,这样做成月饼吃,胃部就不会那么不适,毕竟原料是她从涂山带来的特制面粉。
比较适合妖怪宝宝的胃。
有恶心的感觉,但还能接受。
这月饼给涂山寒酥的感觉,就是越吃越香,前提是能忍过刚咀嚼的那一两口极端的反胃感。
后面,就是享受了。
“哦...抱歉抱歉。”张尘尬笑着,将草药抹在狐狸小姐纤纤玉手上。
此刻,清冷少女的那只小手上出现了明显的红肿,而且根据涂山寒酥的描述是,完全脱力了,手手没有知觉。
“混蛋。”狐狸小姐撇了撇嘴。
“这也不能怪我吧。”
张尘将阳气汇聚在指尖,揉着少女受伤的粉嫩手心,“你想想,高压锅都要爆炸了,你在那玩它的气阀,它不得炸锅么?”
“...”涂山寒酥陷入沉默,刚才的确是她有点恶趣味,但她也是太生气了,情绪无处宣泄,忽的就看得很不顺眼,觉得超级丑。
身为涂山的狐妖,她们天生爱美,面对丑陋的东西就是容易上头。
但她如今自然不会承认错误,只是无声地吃着溏心月饼。
张尘有些不敢看她,画面太美。
涂山寒酥吃他做的食物时,总是格外珍惜,小口小口的,细细品味。
即使之前还很难吃,吃得那么干呕着,也会强撑着全部吞下去,哪怕是喝水冲服。
张尘有时候觉得涂山寒酥在折磨自己,但刚才穿越到一千五百年前,看到了那样绝望失落的狐狸小姐后...
狐狸小姐从遇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便是约等于自残了吧。
一千五百年前,不是就已经对他失望了么?为什么今天还是会来找他?
张尘想知道,而不是只求这一晌贪欢。
对他不公平,对涂山寒酥更不公平。
思忖着,他手里揉着少女软糯的小手,静候时光。
圆月爬到了一个从房间里看不到的角度,张尘便想到院子里再看看月亮。
“别出去。”涂山寒酥冷声道,“天上已经有公司的人在看了,都是北派的那几个老不死,在屋里我能护你,屋外我做不到。”
“北派?”
“嗯,北派里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修行者,勉强能和我打个有来有回。”
“那不是挺弱的?”
“我很弱么?”狐狸小姐翻了个白眼,把月饼全部吞下。
“额,你不是打不过龙洛泱?”张尘道。
“因为她修了阴雷,雷法永远是妖怪的克星,多用几次她自己的身体也受不了。”
“那些老东西单单一个拎出来都不强,强在他们会用乱七八糟的武器,还会阵法,合起伙来就算是龙洛泱来了也不是对手。”
涂山寒酥解释道,“但再强,也敌不过如今的大势所趋,人类的枪炮甚至能毁灭他们自己,所以,无论是谁都还得遵守着天朝的秩序与规则。”
张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总而言之就是,功夫再高,也怕大炮。
“嘶。”
狐狸小姐忽的伸脚搭在他腿上,粉珍珠似的脚趾头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我不问你从哪得来的阳雷,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恢复了几成,我只想知道,今天在涂山闹的这一番,种的这棵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没什么代价。”
闻言,涂山寒酥的脸色一冷,就要把脚丫子收回来:
“我真是白白给你煮了一碗面吃,良心喂了狗。”
但她的小脚张尘及时抓住,抱在怀里揉揉捏捏。
“放开。”她喝道。
“我要做什么你才肯相信我?”张尘问。
“现在就跟其他雌性断绝关系。”
“...”
“这都做不到,还想让我相信你?”
“你的脚真好看。”张尘转移话题道。
“可不是么,被某人天天蹭,皮肤都磨光滑了。”涂山寒酥道。
“张尘,现在面也吃完了,我的手也被你弄成这样,你爽了没?告诉我,你种树是为了什么?”
“妖怪死得太多,我不得不出手。”
“谎言,你在意的是龙洛泱吧,少一个美女陪你,你舍不得对么?”
“不完全是...”
“好一个不完全是,怎么,你又想造福天下苍生了?”
“不想你死。”张尘看着她道。
涂山寒酥微愣。
“我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但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你马上要离开我,所以抓紧时间陪我最后一段日子似的。”
“你说我好色也罢,说我舍不得你的身子也好,这些都是实话,但我最舍得不得还是你的本身。”
“每次看到你的眼睛,我就仿佛能看到未来平淡的日子,我在想,我们大概会挑一个黄道吉日结婚,婚礼并不盛大,就在婚介所里,请对面快餐店的厨师,多摆几桌,你在涂山应该有不少亲戚...”
“我会向每一桌都敬酒,喝得脸红,你会让我别喝了,趁着酒劲我大概会跟你说好多情话,你或许会害羞的跟我说‘你愿意’。”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时而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比如我忘记了结婚纪念日,你买菜又忘了砍价,我又把内裤和外衣丢在一起洗...”
“当然也时而温馨——每次我下班回家锅里还有冒着热气的饭菜,我夸你今天买的菜真新鲜,在我过生日那天你偷偷给我买一束花...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你比花诱人得多。”
“大概,我们会有一个小孩,最好是女孩。”
“我会拉着孩子的手在阳台数天上的星星,每指向一颗星我的疲惫就会少一分,然后你喊我们下楼吃饭,我领着孩子磕磕绊绊地往前走,直到我们的小孩长大成家,我也就成了个老头吧,你会变成老太婆么...”
“但无论如何,我都想这样,在每天的饭后,跟你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看着月亮,看着你。”
张尘说到这,顿了顿。
真情实意。
这些想法,都是适才狐狸小姐为他煮面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的画面。
没有什么旮旯给木的攻略了。
“我听说苦情树能和妖怪续缘,就想办法搞到了种子,至于是怎么做到的...可能暂时说不清楚吧。”
“...”
涂山寒酥搭在他怀里的小脚,有些局促地缩了缩。
“自以为是。”她侧眸道,“你这种人,永远都是见色起意,说这些话对我没...”
“下意识的偏爱是藏不住的。”张尘打断道,“就像你晾衣服时,总把衣架留给最喜欢的衣服。”
清冷的狐狸小姐一时语塞,可她的态度也无法变得柔软。
这是底线。
“算了。”
她叹息一声,既像是放过张尘,也像是放过她自己,“只要身体没事,你要做什么我懒得拦了。”
“我的身体确实没事。”张尘道。
“我当然知道。”涂山寒酥颇为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吃的出来。”
“?”
“不信你自己尝,每天都有细微的差别,你若是因为今天的事导致阳元亏虚,我吃一口就知道,你瞒不住我。”
张尘冷汗出来了,怪不得啊。
“你要是和其他女妖苟合,我一样能尝出来。”
“但谁知道你又在搞什么阴谋,我真的累了,张尘。”
涂山寒酥甩了甩小手,走出屋子,“公司的人走了,那些老家伙都将死不死的,大规模的感知很伤元气,应当不会再来了,否则还没找到你他们就要死。”
“我伪装起来,他们应该是察觉不...”
“闭嘴。”涂山寒酥又抓起一只老鼠朝他丢来,“我不管你伪装得多好,都不准给我冒这种风险!”
“你以为你今天在涂山,就没被妖怪感知到么?那只臭猫第一个就发现了你!”
“至少这一周。”狐狸小姐抓着一把面包碎,撒到鲤鱼池中,“这一周整个宁安都会被掀个底朝天,你别给我回来,在学校待着。”
鲤鱼跃出水面,面包碎还未落下就被它们吞进腹中。
“走吧,把垃圾带走。”涂山寒酥指了指门口的垃圾。
张尘望着她的背影,不再言说。
走到门口拎上垃圾,他看着狐狸小姐形单影只的蹲在池边拨弄池水,长发遮住了容颜,只能看到紧抿住的粉唇。
狐狸小姐打算承担所有,独自给他善后,在这一周将苦情树的责任揽下来。
张尘不知这其中艰辛,但他还对天朝复杂的人妖体系知之甚少,或许听涂山寒酥的才是最好。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自古以来,苦情树的培养既需要妖怪红娘,也需要人类园丁,等这一阵风波过去,我是红娘,你是园丁。”
涂山寒酥背对着他道。
“做好准备吧,婚介所以后要接待的客人,就不止是人类了。”
“好。”张尘满口答应。
“那只臭猫也已去销毁你的档案了,公司中臭鱼烂虾占多数,不会往死里查。”
张尘稍怔,知道她说的是白糯言。
他是爽了一波,但最后还得是女妖们在给他擦屁股。
这么一想...李依诺和林音梦,都没急着找他,想来也是在处理这件事,至少先让上面的目光从宁安这座小城上移开。
欠了一情又一情,两千年前到现在,究竟欠了多少?
张尘忽的有些恼火。
这碧阳的烂完的公司,也该换个名字了。
“...”
等着张尘离开,狐狸小姐才软倒在台阶上。
她的脸颊泛着层不太健康的粉红,把本来还愁眉苦脸的小兔子看得一愣一愣。
“寒酥姐姐...没事吧?”许绵绵从兔子窝里探出脑袋。
“没事...”涂山寒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挤瓶,然后重新拿了个月饼,往月饼里挤着调料,挤一口吃一口。
许绵绵起了层鸡皮疙瘩,她觉得那个瓶子里装的不是沙拉酱。
“你也想吃?”涂山寒酥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
“不不不,我就算了...我应该消化不了那么好的东西...”小兔子连忙摆手,“寒酥姐姐,接下来您会很操劳嘛?”
“会有些忙,毕竟要将整个涂山的事务搬过来。”
“呼...”涂山寒酥吐出一口热气,眼里的爱心蹦蹦跳跳,“张尘在学校也这么说话么?”
“没有的...我只听过他对您说过这种情话。”许绵绵老实道。
“奇怪...千年前他可不会这么说。”涂山寒酥干脆拧开瓶子,当水喝了起来。
许绵绵看得瞪大了眼睛,“您不是说很难以入口么...”
“骗他的。”狐狸小姐嘟囔道,“男人都是这样,越是表现的嫌弃,他就越想让你吃。”
“喔...”小兔子不明所以。
直到涂山寒酥喝了个干净,才意犹未尽的托着腮帮子凝望起月亮。
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想张尘与她描述的未来。
真好啊。
要是能当一个普通的人类,就这么度过一辈子该多好。
“寒酥姐姐,您为何平常对大人那么凶呢?”
“凶么?”涂山寒酥怔了怔,苦笑了下,“没办法。”
“我不能对他太温柔,这样他会记我记得太深。”
“太深...”
“嗯。”涂山寒酥看向苦情树,“这树长起来,起码还要十年,我等不及了。”
“你觉得,死亡代表着什么?”她问。
“代表着结束啦?”许绵绵竖起耳朵。
狐狸小姐摇头,用手轻轻点了下池塘的水面,又收回,一圈圈波纹缓慢荡开。
“你看,我碰一下水面,发生什么了?”
“出现了好多圈圈。”许绵绵道。
“嗯,手已经离开了,可水还记得。”涂山寒酥道。
“死亡并不意味着结束,我可以离开的很快,但涟漪离开得很慢。”
“慢到什么程度呢...就像,我能记着他两千年,这样太痛。”
“染过的东西,很难再变回原来的颜色。”
涂山寒酥又从发丝间揪出一根白发,“两千年他都没对我动过心,可如今是我最不想让他动心的时候,他却说要娶我。”
“寒酥姐姐这么好,很难不动心吧...”
“那可能,也是我有私心了。”涂山寒酥背负起双手,“知行不合一,我一直都这样。”
“说了无数遍要恩断义绝,每次都半途而废。”
许绵绵静静听着,眼睛里起了雾,哭丧道:“寒酥姐姐,就没办法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吗?”
狐妖依旧是笑,再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那奇怪的水出来,夜晚无人,她的狐狸尾巴和耳朵很自在地冒出来吹着晚风。
又是豪饮。
“不行啊,有这么简单的话,那我两千年的颠沛流离又算什么?”
“我的心已经烂了,海枯石烂的烂。”
涂山寒酥揉了揉兔子脑袋,龇了龇牙:
“而且我的确是生气,也并非是完全装出来的凶,今天是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
“寒酥姐...”
“不过,他不说话的时候,的确是很帅气,不是么?”
再喝完一瓶,狐妖打了个小酒嗝,摇了摇头道:
“似乎有点发酵了,酒味这么重。”
她目光多了些迷离,举起瓶子对着月亮道:
“真羡慕你啊,还能再陪他不知多少个两千年。”
风过苦情树梢,没人知道,这一阵风是从多少年前开始吹的。
宁安这座小城隐入黑暗中,许久未动的暗流便也涌动。
斗转星移,一晃眼,一周有余。
张尘隐居了一周多。
为了方便女妖们处理,他甚至连学校都没怎么去。
除了在手机上会跟姜柔以及沈念汐有所联系,也听着窗外的乌鸦跟他汇报目前的状况。
宁安的妖怪比以前多了十几倍,这让沈念汐忙得不行。
李依诺为此拒绝了一场文学沙龙,听说惹得那位来找茬的京区天才少女很不高兴。
林音梦正在带着她的鸟群接纳新来的鸟妖们。
白糯言这段时间只见到过一次,一见面就给张尘摁在床上,问是不是在耍她。
还好,烧猫很好骗,之前张尘对她展示过仙人模式,就再次开了一遍仙人模式,这个为理由狡辩了一番。
虽说,他感觉白糯言并不是很相信,但那一晚她还是变成猫过来找他洗澡了。
涂山寒酥代表妖怪跟公司高层进行谈判,成功让婚介所成为新一座的“涂山”。
龙洛泱最近和姜柔住一块,似乎在这件事上也帮了一把,其他的张尘不得而知。
“呼...”
“出山。”
张尘离开出租屋,来到学校附近,一家宠物医院门前。
这段时间,他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大人。”穿着白大褂的狗妖走出,跟他鞠了个躬。
小金,也就是小金毛的父亲,那只在被关在医院服役的狗妖。
张尘找沈念汐把小金要了过来,反正规定的劳役只是要在医院,没说是哪个医院。
沈念汐能欣然答应他,就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你以后,就是‘会馆’的一号馆长。”张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宠物医院正常工作,其他任务念汐会告知你。”
“是,大人。”狗妖点头,转而又激动道,“我听说了您在涂山的事,敬佩不已。”
“小事。”张尘微笑道。
又交代了几句,他出门左转,回到阔别已久的学校。
他这段时间,还摸清了一个规律。
携带苦情树花粉的人与妖,会由于各种因果关系,朝苦情树所在之地汇聚。
有的是为了主动寻求苦情树的续缘,有的却是在不自知的状态被动到来。
前者一般是妖怪,后者就一般是人和普通的动物。
此时的校门口,显得有那么点混乱。
一辆黑色加长轿车拦在门口,张尘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这个景象...
几个西服墨镜的保安拉开车门,甚至还在地上铺了个小红毯。
透明样式花边细高跟,裹着一双白皙纤瘦的小脚,平稳地落在地上。
再往上,就是一身青色的未开叉旗袍,手里拿着水墨风的折扇,妆容精致,让人一眼看着就觉得是哪家的小姐。
但她过于青涩的面容和身材,又不是很能支撑起这副故作成熟的打扮。
张尘看着很变扭,想把少女身上的旗袍脱下来,带回去给林音梦穿,肯定牛大。
由于她挡在校门口,早上来往的学生都进不去,好在学生们也都爱吃瓜,索性看热闹指指点点。
保安也没见过这架势,还在跟领导打电话请求支援。
但张尘没惯着她,就要挤着走进去。
少女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露着眼睛瞥了他一眼。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顿时就围了上来,看起来像那种在东南亚打拳击的选手。
嗯...死肌肉。
张尘甚至都不用肘击,直接给两个保安撞了个趔趄。
而后,他盯着那面露惊色的少女,看了几秒…
【妖怪收录名单】
【已收录:携带苦情树花粉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