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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书瑶轻描淡写地给一群人签完名，表情冷淡中透着几分得意。
她的表情让张尘联想到了辉夜大小姐，嗯...发型也很像。
少女此刻没看向张尘，却用着有些浅浅的炫耀意味说道：
“你知道一只猪死了意味着什么吗？”
“我从小就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我知道，每只猪死之前，它都有了那么一瞬的人性。”
“但没人在意它，它只是一只猪，猪生来就是被吃掉的，被钩子勾住下巴，一道进去，鲜血淋漓，猪很痛，猪挣扎，没人来帮它，大家都假装听不见它的哀嚎。”
“有人在笑，因为看一只猪挣扎特别有趣，看它扭动着肥硕的身躯，扭曲着可笑的面容哭喊着，特别愚蠢特别幽默。”
“也有人很烦躁，觉得这猪太烦了，不过是被捅了几刀，在吵什么？毕竟猪的一生又没什么精彩的，就这样结束了也少些痛苦。”
“可猪特别难受，它的血一直流，没办法，别的猪也不会管它，世界上有那么多猪，所有猪都是这么过的，其他猪也只会嘲笑他嫌弃它...”
“所以那只临死的猪明白了，每只猪都是一座孤岛，猪与猪之间也是一场仓促的雨，大家不过是在一个猪圈里生活过罢了。”
长篇大论的说到这里，萧书瑶顿了顿，“我写书就是为了记录这些，不止是人类，万物生灵在死亡面前，全都是个值得歌颂的文豪。”
“你能想到这是一只猪能说出的话么？这些都是透过我的眼耳朵听到的...”
“想更了解么？如果想的话，可以看看我手里的这本书，这正是我写的...”
萧书瑶循循善诱道，对她的这一番劝导充满了自信。
可张尘却只是盯着她看，一句话没说。
“不想看么？这本书是矛盾文学新人奖提名，李依诺也是一样的...我写的不比她差。”萧书瑶斩钉截铁道。
“听了你说的话，突然就不想看了。”张尘耸了耸肩道，“其实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什么...”萧书瑶举着书的手颤了颤，她第一次被这么拒绝...
“每只动物，在死前都会短暂地有了灵性，开了灵智，某种意义上而言，它们在临死前成为了妖怪。”张尘道。
“那只猪，恐怕没那么懂文学，它只是在骂街，骂人类要吃它，骂同类无动于衷。”
“但也有的猪也看得开，它知道它能活那么肥也都是人类喂养的，它爽够了，就该给人类爽爽，这很正常。”
“现在蝉鸣的时节过去了，不然，我能给你叫来一只蝉，让它给你说说它在想什么。”张尘道。
“我当然知道它在想什么，我在书里写过，蝉是在歌颂盛夏...”萧书瑶急忙道。
“嗯，你猜对了一半。”张尘笑道，“它们主要是为了交配，其次是才是为了歌颂生命，再其次...它们在发牢骚，希望下辈子不要变成人。”
“...你，你空口无凭，你又没写过书...”萧书瑶被说得有几分动容，却还是固执己见。
张尘没再说话，知道这大小姐指定有些毛病。
不然，苦情树的花粉，也不会落在她身上。
张尘在想，该怎么从她身上得到花粉？
只有在现实里再收集一些花粉，才能激活下一次回溯到前尘往事里的机会。
倘若能改变前尘往事里的过去，哪怕造成的影响被无限缩小，都比他如今去死磕女妖们来的好。
而且，他也需要切身实地回到那段岁月里，去感受一番自己曾经造的孽缘。
“你真的不看吗？很好看的...”
萧书瑶对张尘的沉默感到震耳欲聋。
她不理解，从小到大都处于世界中心的她，会被这么冷待，引以为傲的作品，被这么无视。
“我看别的。”张尘从书包里拿出李依诺的新书，第二册他还没好好看过...
嗯...为什么开篇就是他在被狗骑？这能过审么？
他不记得前尘往事里有这回事啊，绝对是添油加醋了。
而萧书瑶见张尘当着她的面，却在看李依诺的书，双眼直接失去了光芒。
这何尝不是一种牛。
她试图捂住耳朵，不远听到张尘翻页的沙沙声，还有看书时的哼哼声。
但还是会忍不住看一眼...真的有那么好看么？
她研究过李依诺，却始终抱着一种批判的态度。
少女依旧认为，那根本就不能算作书。
她从大人嘴里知道了一些秘密，比如...有些人，不能算是人。
她时常会感到难以理解...比如，她的太爷爷活了两百岁，这对常人而言并不公平。
人活到那么老，会让周围都变得腐朽。
她认为，李依诺也是一样，那种极致的真实，也根本不是人能幻想出来的。
李依诺绝对亲身经历过这种魔幻的现实，或者说...李依诺不是人，同样对她也不公平。
萧书瑶要揭穿李依诺，也是在用她的方式揭穿这个世界。
这不是中二，这是她的志向。
尤其是最近，家里面的大人们一个个开始莫名恐慌起来，忙得连生意都不管不顾了...即使她对家族没什么归属感，但也还是想弄清楚原因。
她模糊的知道了些什么...有个人，类似僵尸？僵王么？复活了...要丧尸爆发了吗？
不对不对...先不想这么多，得先让张尘看到她的书才行！
“张尘，要我做什么，你才能看看我的书...”她的语气变得弱了许多，觉得，只要先放低姿态，让张尘看一眼，就会慢慢爽到的...
然后，张尘便会彻底迷上她的书，把李依诺的书抛之脑后。
张尘顿了顿，思索道：
“得加钱。”
“日薪加一万可以么？”
“书拿来吧。”张尘拿过她的书，随手翻了翻，“快下课了，我得去文学社磨牙，等会再看。”
“不行，你快点看。”
“等等吧，我放书包里，先走了，你要跟就跟。”
下课铃声响起，而萧书瑶在这间教室的消息也被传了开，一时间有许多学生堵在门口。
眼见着张尘混入人群里，萧书瑶就有些急，但又不得先不应付这些书粉...
最近正值她评奖的关键时期，年轻人追捧的人气一直是她的优势，不能轻易怠慢。
“萧老师！这里这里！”
“签名签名！”
“好米啊萧老师，比那个媚楠李依诺好得多~”
“妈的，哪来的拳师？滚粗啊。”
“...”
等萧书瑶让高泉帮忙应付完，已然过了半小时有余，她匆匆忙往文学社所在地赶过去...
这几天她来过文学社很多次，可每次都被一个眼镜娘拒之门外。
今天，她却发现文学社的大门前，没有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挡着她了。
甚至大门也没锁，她于是推门而入...
就看到社团里的每个女孩子都面色古怪，小声交谈着什么，每个人都脸红扑扑的，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那位戴眼镜的女生挡在最里面的那个小隔间前，脸色更是涨红无比。
“这是在干嘛？”萧书瑶震惊了，随便拉着一个女生问道。
她以为文学系在天朝数一数二的南大，文学社也应该是十分庄重的。
可现场怎么都是一副旖旎的气氛呢...还是很压抑的那种，一点都不开放，这样的氛围怎么能创作出好作品呢？
“嘘，别打扰社长。”被她问话的女生急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隔了好久没见了，这次估计要一直到晚上。”
“到底在干嘛？”萧书瑶不解。
“对啦，就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