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又怀了一个...”
沈念汐揉了揉小腹,合上了那些有关前世记忆的书。
她没有看完,只是把沈无汐与沈元汐的那两本来来回回看了数百遍。
不知道为什么...看这记忆书的时候,看到她的前世和张尘的过往,她也会有点代入感。
不,不仅是代入感,体感也情感也是有的。
闭眼做的梦仿佛就是回到了过去。
成为沈元汐,便能感受到单薄灵魂被浇灌的酣畅,成为沈无汐,又能感觉到那种执拗被任性纠正后的释然。
可是...
“为什么每次都要扛起来啊!就不能平淡点温馨点吗!说好的两千年都还是楚呢,这都…了几百次了?!”
沈念汐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丹田处原本就有一颗小火苗,这样看了两个多月的书之后,直接变成两颗了。
难不成张尘的第一次还可以刷新么?
“元幽大人!喝安胎汤!”
这时,外面兢兢业业引渡亡魂的小鬼火团子,端着一碗...有点像绿豆汤。
沈念汐想到怀孕这件事,就有点崩溃。
起初她是不信,可这些天三天两头就会干呕,而且孕期有时候会更需要爱人的...
结果张尘不知道在干嘛,两个多月都没碰自己在宁安的本体。
还好通过看这些书,能勉强的缓解一点。
好在,这些鬼火告诉她,她怀的是阳种,需要超过十几年的滋养。
算算时间,那也差不多是而立之年生,还能接受。
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难说,毕竟,她的前世没一个活过三十。
哪怕是目前看的这两世结局算好的记忆里,等那花心道人与天火同归于尽,无论是无汐还是元汐,都选择了去走了一遍天下,四处为他平反。
最后,来到北境,跳入忘川河中,进入轮回,成为幽魂。
算是好结局,但结果也是殉情。
想到这,沈念汐看向黄泉殿外那淅淅沥沥的冷雨,愣了愣,意识到原来黄泉之下也是会下雨的。
风声像是哭声,雨水像是泪水。
沈念汐虽然不想要怀孕,明明她还都只是个小泡芙而已,怎么就有了呢。
可一想到,她以后大概率活不到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却又有些难过。
“大人大人!快喝汤吧!”鬼火团子蹦蹦跳跳的,还在催促她。
“这黄泉之下,哪来的安胎汤呢?”沈念汐问道。
鬼火团子挠了挠头,“其实,这就是您经常喝的忘忧汤呀,也叫做孟婆汤,不过孟婆很早就退休了。”
“孟婆退休?”沈念汐第一次听到这么扯淡的话。
“对,因为纯阳道人一千多年前过来,跟孟婆说,人类都把她当成老太婆,她就很不开心,不想干了。”
“其实孟婆姐姐也是很漂亮的女孩子。”
“不对不对!小绿你说错了!”这会又跳进来一只白色的团子,“其实是孟婆姐姐对纯阳道人一见钟情,但是纯阳道人嫌弃她没有实体,所以孟婆就姐姐就跳到忘川河里轮回去了。”
“错啦都错啦!”还有一只紫色的团子喊道,“初代孟婆姐姐不就是元幽大人吗?但那时候纯阳道人没把她认出来,同时还嫌弃她是幽灵,最后才觉得她太老了。”
“然后元幽大人就哭着跳河自杀了。”
“?”
好乱。
“我太老了?”沈念汐不敢置信,她活不过三十岁,哪里老了?
“对啊。”紫色的鬼火团子实诚道,“纯阳道人说,超过十六岁的就是老了。”
“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那时候,纯阳道人喜欢的一条龙很年轻吧?”
沈念汐一知半解,但也明白了张尘是个变态。
“喝下这汤,我不会忘记记忆么?”她问道。
“不知道。”鬼火团子们面面相觑,“因为大人您有时候会很想很想纯阳道人,有时候您一等就是上百年了,就会发疯。”
“所以您会喝这个忘忧汤,但也只能忘记烦恼一段时间,很快您就会翻看那些书本,然后又开始发疯。”
“您说过,无论您忘记多少回,你总是会再一次爱上道人。”
“...”
沈念汐闻言,稍稍怔了片刻。
她把汤放下,并不打算喝下去,因为此刻的她倒是不怎么烦恼,除了很容易昏过去以外,被张尘变成小泡芙也还算是很神圣的。
“哗啦啦~”
雨声淅沥,殿外的奈何桥上恰巧来了一只妖怪,撑着一把纸伞,几个鬼火团子正在招待她。
沈念汐好奇,起身来到那位女妖面前,可以看出对方还没有死亡。
甚至,还算是健康的。
一只蛇妖。
沈念汐问,她来这里做什么。
蛇妖哭着说,她想要清空记忆,她的丈夫很早便死了,她通过苦情树为丈夫求了个转世续缘。
可惜那时她的妖力低弱,没办法续个完整的缘,仅仅只能求得安稳的转世,缘分还得靠她自己。
苍天没放过,她苦等了三百年,再见到丈夫时,她的丈夫已经成家立业,和另一位人类女子,过得很幸福。
“...好。”沈念汐索性把那碗汤给了蛇妖。
蛇妖一饮而尽,便瞬间失去了有关她丈夫的记忆,可哭得却更大声了,问沈念汐,她是不是失去了什么很宝贵的东西...
沈念汐从那些书籍内,抽出来一本刚出现的新书,让她看完。
那蛇妖看了一个时辰便看完了,泪流满面,说,她不会再喝那碗汤了。
沈念汐又问她为什么,看到爱人被别人占有,不是很痛苦么?
蛇妖说,既然一世不行,便等下一世吧。
而且,她看到她的丈夫很幸福,这便够了。
蛇妖抹泪离去,只剩下一个可有可无的空碗。
沈念汐回头望着那巨大的书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要将那些应该被抹去的记忆存放在这。
为了给所有的爱情一次后悔的机会。
“一世又一世,我等了这么多世,可到底也只能看着他和其他女妖苟且吧?”
沈念汐躺在几只鬼火团子上,自言自语道。
“元幽大人,您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吗?”小绿火插话道。
“嗯,我以前也一直这样么?”沈念汐问。
“对呀,大人您经常问自己,江湖之大啊,非他不可吗?”
答案是固定的。
沈念汐沉默,闭眼伸了个懒腰,想着,若是花心道人的过往能写出几本书,那应当是相当的精彩。
当然,别把她变小泡芙这种事写进去。
非他不可啊。
...
翌日,张尘在学校宿舍睡了一夜,小狗需要休息,他也需要养精蓄锐。
把脑子完全放空的感觉很好。
昨天短暂的和汐汐一代目联系了下,知道目前会馆运转扩张得很好,宁安周边目前公司暂时插不了手。
元汐不愧是一代目,办事这一块不知道比N代目的沈念汐强了多少。
而且,宁安这里也窜反了不少公司的内部一线员工,各种还有许多转世续缘成功的妖怪留下来做事。
甚至是昨天那只桃花妖,跟她那位死在战场上的顾哥哥见面后,哭着说要给让桃树爷爷给张尘生几个花妖当老婆...
张尘眼见着李依诺的呆毛硬了起来,他不敢接受,只是要桃花妖的一个神通。
【移花接木】的神通。
根据苏青禾的分析,这次评奖,陈俊的那位在公司作为高层的亲属,很可能也会到场。
张尘的目的很简单,在他家门口搞小动作的,都得寄。
但死之前,最好也能发挥点作用,比如用【移花接木】的神通去控制对方,从内部渗透公司的高层。
这个年代,总不能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要讲文明。
“尘啊!你去不去颁奖仪式?”
李煜从床上蹦了起来,一晚上没睡好,觉得他的青春不该这样被张尘摁在地上摩擦。
颁奖仪式上不止有本地文学少女,还有京区的,五湖四海的,说不定还有闷骚文艺富婆...
哪有赌狗天天输?
要求稍微降低一点,没必要和张尘一样有那么多高质量的女朋友,有一个稍微次一点的他就满足了。
“行啊。”张尘在床上仰卧起坐,“怎么,你是又想要来一场青春的豪赌了?”
“我为了今天,特地看了许多名著,提升了我的文化涵养。”
“啥名著?”
“校花的贴身高手,我的老婆是高冷女...”李煜开始掰手指头。
张尘皮笑肉不笑,一边听着李煜念叨,一边到阳台上从上往下看。
今天是周末,学校里热闹非凡,腊月时节,人群都换上了外套,呼出的气也会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白痕。
可惜的是,看不到美少女的腿了。
还好,他能回家看。
说到回家,他刚获得了一个【舌根】,但这个命根有点鸡肋...
效果是,可以加快他舔棒棒糖的速度,同时靠味觉分析出食物的好坏,有无毒性,新鲜不新鲜...
比如小狗的,肯定就已经被他弄的不新了,但还是很鲜美的。
涂山寒酥最喜欢玩这个,回去拿她试试水,刚好也要宣誓一下主权。
张尘吐纳着空气,宁安的空气和千年前越发接近了,更加清新。
冬天,给他一种想要钻到女妖怪被窝里的冲动。
“卧槽,尘啊,刚才你吹了一口气,外面那秃树突然就开花了!”李煜拿着牙刷,口吐白沫震惊道。
“可能是梅花吧。”张尘笑了笑,走出门外。
...
“诶诶,钟老您来了,这边请这边请,评委席在那呢,结束后我还有厚礼给您。”陈俊对一位穿着华贵的老人笑道。
“等会上台注意点,手稿保管好了么?”钟老捋着胡须问道。
“锁在银行金库内,除非是超人能穿墙,否则不可能有人知道。”陈俊恭敬道。
“那便好。”
老人走后,又走来一位绿头发的儒雅中年男人。
“奎先生,诶您也大驾光临啊?”陈俊操持着一口阴阳怪气的京腔,对于这个没给他通融关系,甚至还帮了萧书瑶一把的人,他都不想用正经的语气与之对话。
“我在你的书里居然看到了几个老朋友的影子,后生可畏。”奎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道。
陈俊愣了愣,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奎帝便直挺挺走进礼堂内,手里拎着一个鼓囊的公文包。
“陈老师!我喜欢你很久了!”
“哇,居然亲自在门口诶!我们也可以被欢迎吗?!”
“太亲民了葛格,葛格超帅的!永远支持!”
他来不及思考,又有一群百分之五十傅首尔,百分之三十波刚,剩下百分之二十自称原生家庭有问题的女学生冲了过来。
陈俊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但还是耐着性子微笑面对,期间不乏有几只油腻的猪手摸来摸去的。
应付过去后,他咬牙告诉自己,很快就能结束了...便听到人群里一阵起伏的欢声。
看去,只见手拿折扇,身穿旗袍的萧书瑶款款而来,陈俊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知为何,比起在京区,萧书瑶更漂亮了几个维度,少了许多稚气。
“书瑶,早上...”
陈俊伸出右手,打算跟少女冰释前嫌,他想,对方知道他的能量,就该明白这一点...
可他话没说完,手没抬起,便被一折扇打在手指上,他仿佛听到了咔嚓一声,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引来周围的视线。
为了脸面,他只能面色铁青地忍着,抬眼一看,萧书瑶身后还有一位拿着折扇的银发少女,视他如蝼蚁。
陈俊再也不敢吱声,和地位名利无关,是他求生的本能让他低声下气。
但这一阵还没缓过来,身后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家好~我来支持一下依诺~”
戴着墨镜的御姐阳光开朗,一出现便是全场的聚焦点,声音温柔暖人心,明星的气质与路人天差地别。
唯独在走到他面前时,毫无温柔之意,轻轻啧了声,让他遍体生寒。
陈俊猛擦冷汗,心想今天真是中邪了,怎么见到这几个名声在外的女人就腿软...这种女人真有男人能制服吗?
他记得,之前京区洪家那傻逼,是最早来宁安的,扬言要让林音梦陪酒,可最后却离奇死亡...整个家族也跟着死光了。
好不容易缓了会,陈俊准备继续接客营造他的人设,一抬头,就见一头墨发文静淡雅的少女在声浪中走来,身旁跟着一男一女。
他彻底怔住。
先不论少女天姿国色的容貌,最让陈俊不能接受的是,凭什么张尘能陪在李依诺这种女人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