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李依诺真的有情人啊?”
“听说是被金主包养了,还和林音梦是同一个。”
“我靠,怪不得林音梦今天会到现场!两个人明明经常互怼关系不好的...”
“我还真以为她是来支持李依诺,搞了半天是来争宠的?”
“主人的任务罢了,财阀的快乐你想不到。”
“好像就是藏在咱学校里的隐藏大佬...”
张尘刚把陈天河送到汐汐一代目那里,顺便给汐汐酱带了些补给,回到学校没多久,就听到这些莫名其妙的议论。
他也算财阀吗?
估摸着,是李依诺在礼堂里说了什么,故意气小鸟的。
操场的流动人口有点爆炸,毕竟一场戏剧性的颁奖才刚结束,南大的景色也不错,许多人都选择驻足休憩一会。
宁安的冬天是会下点小雪的,并不温暖,也看不见花,操场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上,却很突兀地开了几朵桃花,连一片绿叶都没有,单纯开花,散发着奇香。
树下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正在玩捉迷藏,那男生似乎是想要当捉迷藏中的抓手,但女孩怎么都不肯同意。
女孩说,她再也不想要躲起来了,这样男生又会骗她说是在捉迷藏,让她躲好久好久啊,都不来找她...
男孩不懂,就只能拙劣地躲在草丛里,每次都能被女孩轻松找到,男孩也不懂为什么这个女孩会跑到幼儿园里把他拉出来玩,更不懂为什么每次女孩找到他的时候,都会又哭又笑的。
桃树下的墓碑听说是住了死掉的人,但他坐在上面却不会觉得害怕,只觉得亲切。
但无论如何,他很喜欢跟这个女孩子玩。
“花花找到朋友了。”
忽的,张尘耳畔响起一声清清冷冷又有点小严肃的声调,不是狐狸小姐的声音,更不是小狗的声音。
对方故意吹了口气,像是蛇的信子那样,在他的耳廓上蜻蜓点水。
张尘身形一顿,回头便看到是龙洛泱——从胸器的型号就可以判断出来,是大号的。
“H,张尘。”
可说话的语气却是小龙娘。
张尘愣了下,想起来姜柔和他说过,龙洛泱上次不小心被雷劈到后,就大小互换了。
“饿饿。”
龙洛泱一歪脑袋,唇角晶莹的哈喇子也随之在倾斜中流了出来,少女就这么突兀的在张尘面前蹲下身来...
张尘连忙将她扶起,“等会等会,现在人太多。”
龙洛泱眨眨眼睛,“大洛泱快要饿死了。”
“饿死了也不能在这里。”张尘无奈道,“而且你那大洛泱同意你这么做么?”
“不同意,要吃子弹的。”
“...其实不用吃子弹,因为你现在变大了。”
“H。”龙洛泱依旧伸出小手指着他。
张尘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从兜里摸出一瓶酸奶盒子,还是带吸管的。
还好他早有准备,去找汐汐一代目的时候装了点。
小龙娘冷着小脸,几乎是抢过张尘手里的干噎酸奶,咬着大吸管插进去搅动一番,然后吮吸。
喝的很急,不过张尘给她准备的是两升的,一时半会喝不完。
压缩的那种,遇水自动膨胀,储存方便。
这种压缩的方法是汐汐酱自己倒腾出来的,张尘不清楚原理。
就这么陪着龙娘在躺椅上坐下,时不时就会有路过的学生投来羡慕的目光。
“看!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大变态!”忽的,那只桃花妖拉着小男生跑来指着张尘道。
“哇。”小男生吸了吸鼻子,似懂非懂。
“你以后可不要变成他这样的人,对女孩子要专一,知道吗?”
“噢噢,桃夭姐姐,我们还玩捉迷藏吗?”
“不玩了,我们去玩过家家,你当爸爸我当妈妈。”
“好~”
桃花妖的年岁其实也有接近千百年,可心智与孩童无异,就像是张尘家里的鼠老大,永远是个小学生。
“大洛泱说,除非很厉害的妖怪,否则妖怪一直都笨笨的。”
小龙娘很快就喝完了两升酸奶,深邃的金色龙眸盯着张尘的眼睛,说道。
“或者,很早就到了人的地盘上,喜欢上了人,才会慢慢变得聪明。”
张尘看向她,忽的明白,小龙娘就相当于那只笨笨的妖怪,还保持着心灵的纯净,而大龙娘是已经被人世间千百年的沉浮所折磨过了。
“为什么要骗洛泱?”小龙娘平静问道。
“当时的我是个混蛋吧。”张尘苦笑道。
“可洛泱把心都给你了。”小龙娘指着她的心口。
物理意义上的。
张尘哑口。
“唔。”龙洛泱像是噎到了,发了一会呆后,她拆开酸奶盒子,舔盖子上残余的酸奶。
“张尘,变老是什么感觉呢?”
“头发会变白,皮肤会变皱,声音会变哑,腰背会变驼。”张尘道。
“大洛泱也怕变老,所以变出了小洛泱,让小洛泱永远留在那个时间里等你。”
“洛泱一直在想,是不是张尘觉得洛泱是累赘,才只把洛泱当成浇水的工具。”
“所以,才会把洛泱的心都带走了,却还是不肯跟洛泱见一面,洛泱就努力变得很强,每天都会飞到天上被闪电劈得好疼好疼,鳞片掉光光了,龙角也断了好多次...”
“可后来洛泱是妖怪里最厉害的了,张尘还是没回来。”
“洛泱慢慢知道,张尘也怕变老呢,所以一直在骗妖怪,张尘知道狐狸小姐的性格,知道她会为了给张尘续命不择手段呢。”
“张尘对洛泱来说,是好大的宇宙,可洛泱只是宇宙里的一颗星星吗?”
张尘沉默了半晌,答道:“但宇宙也是因为星星才存在的。”
“喔。”小龙娘不知有没有听懂,她像是在重复大龙娘的心里话,而自己不善其词。
张尘感觉到,龙洛泱在隐约重复跟他强调同一件事。
似乎一千五百年前那一页实在太重了,她一只小龙怎么也翻不过去。
“大洛泱最近心情不好吗?”张尘追问。
小龙娘撅了撅小嘴,举起手里的酸奶盒子。
“张尘,我很多道理都不懂,但也能分清楚,我伸手找你要的酸奶,和你主动给的酸奶,是两种味道呢。”
“有什么差别吗?”
“你给的会好喝一点。”龙洛泱戳着脸颊思考道。
“懂了。”张尘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快就会给你。”
会把心也还给你啊。
话落,冬天的冷风越发飘忽不定,卷动了天上的云,淅淅沥沥地在空中飘洒着雪丝。
“下雪了下雪了!”
“小雪而已,不过时间真的过好快啊,又要过年了。”
“桃夭姐,那棵桃树为什么在雪天也会开花啊?”
“大猪头!当然是因为我想开给你看啊!”
桃花妖又牵着小男孩的手跑回来了,路过张尘身边时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张尘见此,不禁也牵起了身边少女的手,可突然发觉,牵起的手变得小小一只。
再转眼,就看到龙娘缩小了,眼神也变得沉重与冷漠。
“你要是敢对我乱来,我会杀了你。”龙洛泱警告道。
警告完,她又很不争气地伸手到张尘的兜里,摸出了剩下几盒酸奶库存,轻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离开。
云里雾里的。
张尘眼见着雪丝下成雪花,起身,准备回家给女妖们弄一些过冬的粮食。
就看到,桃花妖也在和那小男生道别。
道别完后,花妖叫住他。
“喂喂,仙人,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件事啊?我愿意付出我所有的修为,我的神通也已经送给你了。”
“说吧。”
“让我和他一起长命百岁吧。”桃花妖说道,“活到一百岁,让他不生病不痛苦,然后我们一起死掉。”
张尘一愣,“你可是还能活很久很久的,转世续缘能有不少次。”
“才不要。”桃花妖哼哼道,“和你在一起的妖怪都好痛苦,那只龙,还有那只狗,她们都经常哭的,要是等那么久就会那样难过,我才不要等。”
“能有一百岁的幸福快乐,那就好了,哪有什么事是完美的呀!”
桃花妖说着,扒拉了一下花朵上的雪。
张尘站了好一会,点头答应。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是啊,凡事没有完美。
小龙娘主动寻他,或许是因为龙洛泱此刻也正在迷茫,不确定着...
龙洛泱知道他在逆天而为,但龙娘很矛盾。
这就像是情侣之间互送礼物,要是提前告诉对方,自己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就会少了点惊喜。
但要是不问,哪怕再了解对方,送出的礼物也可能会出现差错。
龙洛泱很想告诉自己,她想要的其实不是张尘如今在做的事情...可又难以启齿。
龙娘想要的,并不是他单纯的回到过去献出心脏。
比起竭尽全力的弥补,平淡而主动的陪伴,或许才是龙洛泱所求...
张尘如是想着,踏雪回到往婚介所走去,在路上买了油酥饼,买了一只酱板鸭,还买了两斤糖炒板栗,一袋挂面,一些火锅料...
买这么多他和涂山寒酥当然吃不完。
只是因为...一路上,陆续有老鼠跑出来跟他通风报信,说家里来了一堆妖怪。
虽然没说清楚都是什么妖怪,可张尘大概能猜到。
张尘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多买点吃的吧,能堵住妖怪们的嘴,总比让她们直接吵起来好得多。
要是一个处理不当,他的家估计就要毁了。
“呦,小尘啊?好久不见你了嘞!”卖牛肉的老板看到他,不禁打趣道,“你小子咋认识那么多仙女的嘞?这身板还扛得住不?”
“什么?”
“瞧,还跟你牛叔装呢。”老板把两斤牛肋骨直接装好给他,“你那小院每天都有女人在吵架,哎呦喂,那动静,街坊邻居本来还以为是家暴了,想去劝劝。”
“结果,每天去劝都有不同的女人,还都个顶个的漂亮,啧啧啧,都在问你去哪里咯~”
张尘脸色一黑,看来这两个多月找不到他,女妖全都不装了。
“谢了老板。”他提上牛肉,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新的风暴。
风雪像是突然大了一遭,他的视线居然有几分模糊。
来到院门口,就见几只给他通风报信的老鼠,都被吊在门口杀鼠儆鼠。
张尘咽了口唾沫,再往里走,便看到兔兔三花小小金全都缩在苦情树下,萧书瑶和苏青禾蹲在院子角落摘蘑菇,看到他的一刻,都露出了怜悯的神情。
“吃了吗?”
张尘刻意地走到两女身旁,晃了晃手里的菜,“外面下雪,进屋里吃点吧?”
“不了不了。”萧书瑶小脸一囧,摆手道,“我们在树底下待着就行,采蘑菇挺好玩的。”
“...好吧。”
张尘打起精神来,看向那紧闭的大门,好像很平静的样子,走到门前,就能听到一阵交谈声:
“极限是二十吨,十吨给我,其他你们分了。”狐狸小姐斩钉截铁的声音。
“凭什么?”白糯言的声音。
“平时就你吃喝最多,现在都摆在明面上了,你还想霸占吃的?”
“啧,我吃的多?紧急时刻难道没分给你们么?我要多点怎么了?”
“那本来就是你抢来的。”
“我说句鸟道话,啊哈哈,其实第一天大家先平分吧,保障基本的粮食安全~以后再各凭本事...”
“有你说话的份么?”
“诶...我,我辈分不低的!”林音梦委屈道。
“李依诺,你不说话?是不是你早就把他藏起来存了不少私货?”
“怎么会呢~我可没那么自私,这种东西一旦断货就是生命危险,我是乐于分享的。”
“虚伪。”
“我看白小姐您,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里去呢?”
“人在外面。”涂山寒酥忽的一句话,让屋内安静了下来。
张尘止住脚步,这踏马的听着怎么像是黑帮毒品交易的对话啊?
这对吗?!
他转身想往外跑,但下一刻就被钻出来狐狸尾巴卷住,拖进屋内。
“我,我买了酱板鸭!”张尘急忙举起手里的菜,“呃,一起吃吗?”
“你今晚倒的确要成为酱板鸭了。”涂山寒酥冷笑着将他吊在天花板上,和门口那几只被惩罚的老鼠一样摇摇晃晃。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张尘遍体生寒。
“既然如此,那就看谁的肚量大。”涂山寒酥一拍桌,环视四周,“自给自足,能吃多少就装多少。”
说罢,她拿出一火一冰两只小老鼠,“热饮还是冷饮,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