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那我先...”
“啪嗒！”涂山寒酥一筷子敲在林音梦的手背上，御姐疼得咬起了粉唇。
“怎么还护食啊？”
“饭前洗手，没人教过你么？你想把你身上的禽流感都传染给我们？”
“我一出生就被张尘捡到了，他哪有教过我啊...”
林音梦作为在场身材最好的御姐，可辈分却是最小的，一只小鸟搬了个板凳坐在最外围，说话也插不上话，一开口就被打断。
可她也知道自己理亏，在场的妖怪里，唯独她先开了荤戒，虽说并没有真的要走张尘原阳，但也是自私的体现。
“洗了手也会觉得脏吧，各位都是有洁癖的呢，平常，我都一定要用龙水擦一遍事先消毒。”李依诺面无表情的一歪脑袋，说出了很神圣的话。
“食品安全大于天。”
白糯言补上了一句，不太聪明的猫脑子在疯狂过载，想着等会要怎么才能多分一点。
利益分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自给自足，反正这二十吨的巨量，没有谁能独吞。
先饱餐一顿，然后要根据每个人的极限肚量来进行分配，能者多劳。
白糯言想着是，吃一点，再塞一点，其他妖怪肯定想不到，她不仅是吃，还敢用丹田装，所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嗯，龙水我这有不少，龙洛泱毕竟在涂山的苦情树上住了上千年。”涂山寒酥拿出一盆铁盆，里面装着无比澄净的水，还冒着热气。
张尘觉得，这一幕有点像是到酒店吃饭的时候，服务员端上一盆开水，可以把餐具丢进去烫一下。
他想要吐槽，但嘴里被塞了一团狐狸、猫、狗的毛，鸟的羽毛不适合堵嘴，林音梦便象征性地插了两根羽毛在他的头发上，又有点像是在给菜肴摆盘。
四双白嫩的小手在大水盆里摇摇晃晃，看着很赏心悦目。
既然无法躲开，张尘决定享受这顿晚餐吧。
虽说，他很难理解几位妖精到底是怎么能这样坐下来吃一顿的，看着完全不是很和气。
因为年关将至？还是天意？
天意会在暗中怂恿每一只妖怪每一个人的意志。
说到底，其实就是这千百年的错误，产生了无数的因果，让女妖们很难再被改变了。
难如登天，便要比作成天意。
张尘隐隐感觉到她们的兴致都不是很高，但他不好发问。
李依诺说着会成为他的妻子，看似是了却了那点心结，可造成过的伤害已经实实在在地刻在了小狗的伤疤上。
伤疤会消失，但痛苦的回忆不会。
张尘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眼下，女妖们齐聚一堂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古怪，为什么会这样？
“谁的手那么脏啊？”白糯言半捂着小脸扇风道，“把水都洗浑了。”
“不好意思，我有在手上涂护手霜。”李依诺抬手，无辜地说道。
“龙水能净化一切，你这护手霜是什么做的？还能把龙水给弄浑？”
李依诺不语，只是抬头瞥了眼挂在天花板上的张尘。
几女的脸色僵了片刻，答案不言而喻。
“算了，那玩意也算干净。”涂山寒酥叹了口气，把水盆端下去，“中途不准离席去碰别的东西。”
“嗯哼。”李依诺托着腮帮子，顺带也洗了洗小脸，“话说，不需要公筷吗？就算是洗干净了，心里也会膈应吧？”
“我带了。”白糯言忽的把一个奶瓶似的东西摆在桌上。
张尘看到那个圣物，顿时就急了，在半空摇摇晃晃。
那可是他九十九块买...
白糯言到现在还没还给他！现在还要拿出来当公筷！实在是罪大饿极！
“这个真有用吗？”林音梦戳手手，“不是我话多啦，只是，你们跟张尘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都知道他...”
此处无声胜有声。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局，几女扪心自问，都接受不了吃大锅饭，平时大家虽然也还是在吃大锅饭，但毕竟每次都是单独的，最少间隔也有半天一天的。
像是李依诺，每次都会假装没闻到，然后继续。
用公筷会卫生一点，但效率实在是太慢，低下的效率会导致情绪不稳定，一不稳定就会想争抢，估计还没吃饱，她们这个草台班子就要打起来了。
她们整整吵了两个月，才打算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总不能再回到对线期。
兴许是看大家有点尴尬，林音梦从口袋里摸出几颗小小的鸟蛋，“那个！要不然先吃点配菜垫垫肚子？”
“说不定吃着吃着就想到办法了呢！”
“嗯，先等等吧。”涂山寒酥拎起张尘带回来的酱板鸭，以及那一堆菜肴，“等半个小时，其实张尘直接当正餐吃很难吃。”
“但如果用来配馒头，做成甜面酱配板鸭，或者是红烧这个牛大骨，凉拌黄瓜凉拌青菜，味道都不错。”
“说得在理。”李依诺表示支持，“那便麻烦你了。”
“我没意见。”白糯言被说得有些意动，小猫咪平时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她自己不会下厨，张尘也就只会煮点面条。
她过的一直都是茹毛饮血的生活，即使在张尘青春期后，她的伙食有所改善，但久而久之，其实味道就会变得很一般的。
再美味的珍馐天天吃都会乏味，更别说她的吞食基本是以升为单位计算。
这种东西，和吸烟是一种逻辑，看起来在抽烟，她点燃了烟。
但反过来，烟也在燃烧她的身体。
多吃一点，沾染的因果就会多一分，那种被天意所排斥的上千年的因果...也在燃烧她们。
“那...加点蛋可以吗？”林音梦笑眯眯地讨好着，两只小手各捏着一颗小蛋蛋，挡在眼睛前，像是女奥特曼的眼睛。
然而，没有女妖肯回应她，白糯言拿起那个柔情公筷，百无聊赖地研究起来，李依诺则是静静望着天上的月亮，涂山寒酥拎着菜上楼去了。
只有天花板上的张尘，投来怜悯的目光。
可怜的小鸟。
小鸟只好盘着那几颗鸟蛋，挪着小板凳来到院落外。
二楼阳台上很快传来灶火的香气，宁安这座小县城步入了腊月的黄昏。
冬天的夜总是来的非常早又非常快，可能一个午睡再醒来，就已经到了晚上。
月明星稀，月光下，每只女妖都好像有所难以启齿的心事在徘徊。
偶然有路过的行人往院子里张望，会看到那一张与电视上的大明星极其相似的脸，都会茫然地愣住，挠挠头，随后觉得不可能便走开了。
林音梦看在眼里，忽然觉得，她有时候也会这样。
巨大的惊喜与幸福摆在眼前，她却又不敢置信，容错率太低，不敢尝试，就此又一次错过。
“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大姐姐！我们超喜欢听你的歌！”
蓦地，有两个还戴着红领巾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她们没有成年人那样的多疑与胆怯，只是觉得林音梦漂亮，很像电视上的姐姐，便毫无顾虑的跑了进来。
一旦进来陌生的人类，院子里的妖怪们通常就会躲起来，可面对孩童时，妖怪们便不会这么做。
因为妖怪们大多也都是小孩子。
在体验到人世间爱情的痛苦之前，都是孩子。
林音梦笑着给她们签了名，还唱了一首儿歌，小女孩们一边听一边和地上的老鼠们玩了会，直到院子外传来母亲的呼唤声。
女孩们跟母亲讲说见到了大明星，被母亲揪着耳朵说小孩不能学撒谎...
林音梦脸上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嗯，她给张尘的情歌已经写完了，最近一直在写儿歌。
写给她未来的孩子。
冥冥之中，张尘动得越是快，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也颤得越快。
似乎所有女妖都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疯狂记录，疯狂地为了那一天做着准备。
她也想当妈妈，但大概只能以歌曲的形式存在了。
“您的歌很好听。”
正在采蘑菇的萧书瑶也回眸跟她打了个招呼，身为创作者，她能感受到林音梦身上那一股淡淡的忧伤，情不自禁地想要安慰。
“谢谢呀~”林音梦微笑回应，“你吃鸟蛋吗？”
“呃...”萧书瑶尬了下，“我就不吃了。”
“唉，其实生出来的就是普通的蛋而已，而且我的鸟蛋肯定比鸡屁屁里生出来的蛋要干净啊~为什么都不肯吃呢？”
“可能，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吧？”苏青禾回答道。
“可是张尘也不见得比我好吃啊？你们不是吃得很开心吗？”
“...”
“青禾，蘑菇拿上来，我用来炖粉条。”忽的，二楼传来涂山寒酥的声音，苏青禾抱着满怀还在挣扎的蘑菇精跑上楼去。
院子里的土地有些富营养化了，导致经常长蘑菇和一些野菜野果。
因为，也不是所有都能食用，一吨里大概会有百分之五的损耗，那些要么是不小心弄浑了，要么是太稀或者太稠，会被狐狸小姐用来当刷锅水。
废水用完后，就会倒在院子里，被土地所吸收，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在红壤紫壤黑壤之上的土壤，不论种什么都很好吃。
涂山寒酥管这种土壤，就叫尘壤。
“滴滴答。”
院子里响起电子钢琴的声音，林音梦寻声望去，便看到几只小老鼠正在捣鼓一个捡来的玩具钢琴。
小小一个儿童玩具，但音阶音调什么的还挺完整。
黑丝御姐于是抢走了小老鼠的玩具，捧在手里开始有节奏地弹奏，嘴里哼哼着音律...
“大狗大狗叫~”她即兴唱了一段。
“林音梦，你不想吃就直说。”李依诺淡淡的警告声传来。
“诶诶！我在创作了啦，你不是狼吗？我说大狗怎么了？”
“那麻烦您创作得正常一点呢。”
“好嘛。”林音梦耸了耸肩膀，足尖点着板凳的腿，敲打着拍子。
不一会，稍显低稚钢琴声响起，混着敲击的节拍，引入一段甜美悠扬的歌声。
天上飘的薄雪变得厚重几分，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冷风，穿过苦情树梢化作一阵笛声，树叶上沾了不少雪花，冰晶破碎的声音像是鼓点。
“痴情的~妖怪啊~请再等一世吧~”
御姐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悦耳的歌声传出院外，引得不少人驻足。
院落里的小鼠妖本还在嬉戏打闹，听到这歌声，情不自禁地停止了玩闹，鼠鼠夫妻抱在一块，三花跳到苦情树梢上不知望向何方，小小金趴着拱土擦去眼泪，许绵绵化为人形悄悄鼓掌...
“咕咕~”
趁着雪天飞行的鸟群似在和声，一群鸟的声音汇成一股，就像是成年人的声音应该是极其分明的，可一起合唱时就像是小孩的声音。
宁安的街头，小巷，垃圾堆旁，草丛里，树冠上，烂尾楼内，多少来此续缘的妖怪都竖起耳朵听着同一段歌声。
“来苦情树下~”
一曲落罢。
林音梦闭着眼睛，唇畔的笑意敛了去，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
街道上恢复了车水马龙，有人想去搜这首歌的名字，怎么都搜不到，有人在找歌声的源头，但院门此刻被一只肥大的龙猫鼠挡得死死的，不知里面是哪样的洞天。
人和妖能看到的，只有那棵越发茁壮的苦情树探出院墙，明明生的巨大，可看到这树的第一眼却只觉得温柔与悲壮。
几位女妖安静了许久，二楼的灶火声也迟迟没有响起，反倒是飘来了少许烧焦的味道。
“诶诶！”萧书瑶先反应过来，“寒酥小姐，是不是烧焦了？”
“哦，没事，焦了的给张尘吃就好。”涂山寒酥后知后觉，又很没良心的说道。
“菜再过半小时就好了，你们到卧室里拿些衣服，女仆深V吊带开裆，衣柜里都有，还没怎么穿过。”
“？”
“怎么，你们不会以为，穿得这么保守就能让某人感兴趣吧？”
“我说实话，这种非常规方式，不牺牲点什么是不可能吃饱的。”
几位女妖愣了片刻，萧书瑶与苏青禾也面面相觑。
“啧。”白糯言哼了声，先上楼去拿了一件女仆下来，紧接着李依诺拿了件小吊带，林音梦拿的是深V。
“哦对了，我包里还有几套丝袜。”林音梦提出鬼点子，“有谁要？”
“一白一黑，剩下两人裸着。”涂山寒酥将抹过酱的酱板鸭从楼上端下来。
“呸...”挂在天花板上的张尘终于吐出了那一团妖毛，“那谁是开户？”
女妖们冷眼看他，将他的嘴堵得更死了点。
门外的两女则是上前将门关上，毕竟后面的场景要付费了。
少顷，萧书瑶回想适才的歌谣，倚门赏雪，提笔写下：
情歌半纸，风雪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