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挂在天花板上的张尘能够放心生产,保证生产质量,提高生产效率,她们不得不换上狐狸衣柜里特制的衣服。
乍现圣光在所难免。
“喂,你们...怎么都偷偷...干净了啊!”
林音梦低头捡筷子的时候,御姐那漂亮大眼睛偷偷瞄了下,刺探敌情。
扫视了一遍后,她顿时就急了。
全部,全部都!这怎么可能呢?白猫妖她可以理解,毕竟有老虎的血脉。
她也不是没认识其他涂山的狐狸,妖怪化形都是相由心生,虽然狐狸精比较特殊,天赋好的生下来就是半人半妖的状态...
可大多化形的狐狸,因为天生都是毛茸茸的,自然而然的在化形后也会保留,她们的思想里是不存在白白嫩嫩这种说法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这样!太可恶了!
堂堂几位千年大妖,居然都为了讨好区区张小土,做出如此荒唐的行为!这样不就显得她最丑了吗?
“食不言寝不语,眼睛更别乱看。”涂山寒酥冷冷瞥了她一眼,“自己准备不充分,等会你吃最少的,谁让你出力最少?”
“呜呜...”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李依诺也出言敲打了一番,用勺子将林音梦盘子里的那点烤鸭酱,舀了一些到她自己的碗里。
身旁的涂山寒酥和白糯言见此,也都默默你一勺我一勺的将小鸟那本就不多的烤鸭酱瓜分了个干净。
林音梦哑然,满心的幽怨,可又敢怒不敢言。
她只好又站起来,打算再装一点烤鸭酱,可她刚挤一点,又会马上被其他女妖给瓜分。
一开始还只是烤鸭酱,到后面吃正餐了,要涮火锅了,她只有清汤锅,其他三位都是十全大补浓高汤,看起来更像是发酵几百年的酸奶,那还能涮肉吗!
可就算这样了,也没有妖精肯分她一点,她这清汤寡水的...
“不是说有饮料喝吗...”
“你有汤喝还不够么?”涂山寒酥刚做好了一碗冰淇淋,一边吃一边说着,又伸手套弄了一些奶昔淋在上面。
桌上的两只小鼠都被掐晕了过去,但还保留着基础的制冷与制热的功能,和张尘一样被无情的当作工具使用。
当然,几女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性,没有把他也掐晕了过去,虽说理由是怕他晕死了生产效率会下滑。
如此吃了半晌,李依诺不禁有些佩服涂山寒酥的厨艺。
“这个酱大骨很好吃呢。”
“那是自然,酱大骨的酱必须是午时三刻采集的,而且必须在某人无意识的深睡状态才行。”
涂山寒酥对她的厨艺很满意,两千年来,她没少在厨艺上下功夫。
让她烹饪普通的人类食物,她做不到多好吃,但要是基于张尘烹饪,那就是美味佳肴。
也许,这就是狐狸精压抑了两千年的天赋吧。
“睡前必须让他吃坚果,要那种可以榨油的坚果,精准到毫克,多了就会沙沙粉粉的,少了就会黏黏腻腻的。”
白糯言正捧着一根大骨啃,猫猫耳朵竖着听,她也想在家里自己做,可她又不想表现得她好像很爱吃一样...
首先,她不爱张尘,吃这种东西完全是为了补充每天都在逸散的元气与妖力,同时也是为了猫生唯一一次怀孕养身。
其次,她讨厌狐狸,更不可能喜欢狐狸做的食物。
于是,她就只好垮着个小猫批脸,一脸不高兴地啃大骨头。
“白糯言,如何?”涂山寒酥忽的问了声。
银发少女僵住,啃食的动作一顿,她哼了下,用大骨多沾了满满的酱汁后,才不那么服气地说道:
“一般般吧,我感觉主要是这个原材料好,没了张尘你也做不出这种菜。”
“嗯,没有他确实做不出来,那你就会做了?”
“...我,我当然会啊,以前张尘都是我养大的好不好?”白糯言嘟囔道。
“那让张尘说说,你煮的东西好不好吃?”
说罢,涂山寒酥用尾巴将张尘嘴里的毛团子扯下。
“说吧。”
张尘:“...”
“那个,其实我也饿了。”张尘顾左右而言他,这种场合让他说话是何意味,还不如把他掐晕。
“林音梦,给他两颗鸟蛋。”
“?”
张尘被迫吞下了果腹的食物后,一时半会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到底是怎么能绷得住的?
空气焦灼了几分钟,张尘终究是没有再说出话来,他怕一个没忍住,然后就把家里给淹了。
实在逆天,他都得用【自控】才能绷得住。
“懦夫。”
见他不语,狐狸小姐又把毛团塞了回去,假装他不存在。
继续吃饭。
只不过,这种聚餐张尘不说话还好,突然让张尘参与了下,几个女妖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这就像...正在吃刺身的时候,刚下刀子发现刺身没有死透,还蹦蹦跳跳的,就会不可避免的意识到,这不是一块肉,是一个生命,活生生的生命。
心中或许有怜悯,或许有别扭,或许有迟疑。
古怪的气氛让房间里的暧昧都消散了许多,再加上张尘一直在默念清心诀自控,几女锅里的汤底只见少不见多,慢慢的都变得清汤寡水。
“哐!”涂山寒酥陡的一拍桌子,“这样下去谁也别吃了。”
清冷少女转头看向御姐,可怜的御姐正在很没骨气地舔着碗里那一点点残渣:
“公筷拔掉,那玩意没用了,林音梦你手工上。”
林音梦瞬间如临大敌,有点炸羽毛:
“啊?我...不行啊我也要吃饭的,那样很累啊...”
“快点,你要是觉得不公平,那就轮流来。”
“真的轮流啊?不要骗我。”
“嗯。”
御姐只好当一回摆盘师傅,希望可以时不时偷吃一点。
“唉。”
张尘挂在天上望白兴叹,他知道,这些妖精终究还是被欲望战胜了理智。
人的三大欲望,用在妖怪身上也是一样的,涩欲,食欲,睡欲。
通过这种方式,一下就能解决两种欲望,正所谓饱暖思...
吃饱喝足后,就是睡觉打豆豆了,那三种欲望就全都了结。
而且,一直到了黄昏逝去,街巷的喧闹声减少,时间将近凌晨,能听到的声音,只有附近刚从大排档里喝醉归家的酒鬼在喊叫...
张尘其实还有余力,但妖精们没有了。
御姐到最后也没有吃好喝好,说好的轮流出力,直到三女吃的打嗝了,她也还是那个力工。
结果,还是几女都吃得太多,不得不去上厕所,趁没妖在,她才赶快跳到餐桌上跟个饿死鸟一样扒拉着偷吃,勉强果腹。
好在,涂山寒酥拿出了这两个月以来,仅剩的一坛不舍得喝的米酒,难得与众女同饮。
既然已经饱腹,她们也就换回了原本的衣服,将门窗打开通风。
风雪中饮酒,很暖身子,没有妖怪感觉到冷。
说是酒,但张尘觉得那像是米糊糊。
酒过三巡,几女都有点神志不清,趴在餐桌上一扭一扭,餐桌上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溅出来的汤汤水水,导致几位女妖的头发上脸上胳膊上衣服上都沾了些不明不白。
也就白糯言看着正常点,因为她是银色头发。
张尘喊着门外的两小只进来,把他放下来。
萧书瑶和苏青禾看着这一地狼藉,都快哭出来了,红着脸哭,却也抵挡不住那酒香,陪着女妖喝了起来,忘记救他了。
张尘便只能挂在天花板上,看着几女喝酒,听她们在院落里聊着天。
“白糯言!你几时要生?”涂山寒酥的笑脸微粉,晚风熏得她醉意上头。
“哈...都说了,立春,立春。”白糯言喝得半醉,说话前一定会先哈气。
“李依诺!这两月张尘不在,是因为你,对么!”
“是。”李依诺小口抿着酒,虽说这种用张尘当原料的酒水她也能喝,但她并不太喜欢喝醉的感觉,所以喝得少。
喝醉的感觉,有点像是千年前被张尘扛起来,一直到昏天黑地的感觉,不知天地为何物。
挺难受的。
“如何?生下来要几年?”狐狸小姐又问。
李依诺摸了摸腹部,神情微黯,“不知。”
“会很苦么?”
“也许你的感觉不一样呢?”李依诺双手托着香腮,依旧望着千年不变的月亮。
她不是天狗,也不会食月,只是在这等待的长河里,小狗身边的一切都变了,小狗得找一个永远不变的锚点,作为当初和主人还相知相识的证据。
“哎呀哎呀,老聊这些干嘛呢?我们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我说个事,都活不了多久了,该做做该生生该死死。”
林音梦因为刚才完全没吃饱,所以喝得最凶,不一会就趴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嘴里哼着模糊的曲调,大明星的气质荡然无存。
“呜呼呼,飞起来咯~”
秋千摇晃,她欢快悦耳的声音也随之在院落里回荡。
然而,她的意见并不被采纳,狐狸与小狗依旧在聊,猫猫与所有妖怪关系都不好,因为她总是哈气,便不参与讨论。
猫猫只是看着房间里还挂着的张尘,若有所思。
偶尔,猫咪会觉得酒味淡了,酒也冷了,便回房间里抓住张尘搅拌一下加热加浓,再出来院子里吹冷风。
酒醒不了,还是猫醒不了,她也分不清楚。
酒过了三巡又三巡,直到所有女妖都意识模糊了,张尘让三花把他放下来。
萧书瑶和苏青禾还醒着,她们分的毕竟少,而且这种米酒又是专门给妖怪酿的,对人而言度数较低。
两女似乎在这两个月,也已经熟悉了丫鬟的工作,配合着张尘将猫猫狐狐狗狗鸟鸟搬到二楼,在沙发上摆成了一字长蛇阵。
“张尘...她们身上的...”
“换个衣服就好了,其他的我等会拿热毛巾擦擦。”
“可是这头发都黏在一块了,擦得掉吗?”萧书瑶疑惑道。
“这个再说。”张尘叹了口气,打算等会打电话喊小叶过来,她处理这种头发上的比较在行。
稍后,两女忧心忡忡地下楼去,只留着张尘心无杂念地擦拭着妖精们身上脏脏的痕迹。
工作量不大,张尘也没有想入非非。
本以为今晚他会遭大罪,他甚至想过,这次表面上的聚餐到最后一定会变成抢着嗦。
没想到,大家都很文明。
对于妖怪而言,这样的文明并不寻常,虽然彼此间还是有点火花与敌意,但总归是和平的。
女妖们说到悄悄话,还会刻意用隐蔽的传音,不让他听见,基本上在吃到一半时,他就像个聋子了。
“...”
不行,他还是低估了女妖们的魅力,尤其是小鸟,身材太爆炸了,而且白糯言梦里都在哈气,狐狸小姐说很涩气的梦话,只有小狗安安静静。
为了转移注意力,张尘打开了电视。
“宁安本地新闻回放...著名歌星林音梦,决定于年关之际在母校办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演唱会,高考生凭学生证可以免费观看~”
“矛盾奖最终花落南大才女李依诺手中,专家评论,实至名归。”
“净网行动,对营销性别对立的博主进行严厉打击...”
“宁安神仙庙近日成为网红景点,免费提供高质量山泉水与油酥饼,口味独特,迅速火爆多地...据传,在神仙庙中求缘求子的祈福都格外灵验...”
千年前的无心插柳,倒是让如今遍地开花,每一座神仙庙都有会馆的妖怪驻守着。
想到缘分与生子,张尘不禁将目光移到熟睡的李依诺身上。
小狗即使是闭着眼睛,但也紧紧蜷缩抱着自己的腹部,仿佛在睡梦中也要守护什么。
张尘皱眉,有所猜测。
跨越时空的受...
他知道,女妖们若是为他生育,多半会因为所谓天意的影响而死去。
可张尘知道他没有做错,若是当初不那么做,小狗受到的刺激难以扭转现实中李依诺的心结。
问题在于,到底会不会...
张尘心事重重,将几女运到床上,盖好被子,他一人下楼吹风看雪。
萧书瑶也已经睡去,只有苏青禾还在院中抚摸着苦情树,似乎正等着他。
“张尘,寒酥姐总跟我说,她不想你一人承担太多因果,我感觉,她可能在替你在背后付出了什么,可你却不知道。”
闻言,张尘一顿。
“哗啦啦——”
苦情树落叶纷飞,混入雪中,切开一片片雪花,好似也在无声的揭示今晚的种种反常...
楼上,隐隐又响起林音梦呢喃的歌声:
“痴情的妖怪呀~请再等一世吧~”
他回眸望向楼上,苦笑,又一次对女妖的爱意有了新的理解。